第68章 端午(1/2)
萧景钰踏入揽月阁时,檐角铜铃正被晚风揉碎成一院清响。叶沫儿斜倚软榻的身影裹着月白寝衣,松垮的袖管滑落寸许,羊脂玉镯衬得皓腕如细雪雕成,腕骨处甚至能看清淡青色血管。刚退了烧的脸颊浮着层薄霞般的病态潮红,眼尾凝着未散的水汽,像初雪压弯的山茶花瓣,颤巍巍沾着霜露。
“又歪在这儿贪凉?”他话音未落,玄色大氅已裹住她肩头,掌心触到后颈时猛地收紧——那片肌肤凉得像浸过三更井水。叶沫儿睫毛颤作蝶翼,指尖无意识勾住他腰间玉带,尾音轻得要散:“等王爷……”话未说完已被打横抱起,檀木床榻陷下的瞬间,她才惊觉他托着膝弯的手掌在发颤,指腹隔着锦缎都能触到紧绷的肌理。
“北疆军报递了三次。”萧景钰替她掖被角的动作极轻,指腹擦过她干裂唇瓣时,瞥见她唇角因药苦抿出的细痕,“奚族占了丰州城。”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胶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锦被下正有个小生命轻轻蠕动,像雪地里滚过的团绒。叶沫儿忽然捉他的手按在腹侧,苍白面容绽开浅淡笑意:“方才还踢我呢。”沙哑声线裹着病气,却似春溪融冰般清润。他喉结重重滚动,俯身时玉冠擦过她额角,雪松气息混着参药味将她拢住:“等你大好了,本王带你去校场看演武,让这小崽子瞧瞧爹爹的铁骑。”
窗外墨色渐沉,银丝炉里的参汤还煨着轻响。叶沫儿望着他垂眸时睫毛投在眼下的蝶影,忽然想起三日前他在榻前守夜的模样——通红眼眶映着烛火,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唤“沫儿”,指腹磨着她腕间旧疤的力道,像怕她化在掌心里。如今他依旧是翻手为云的宁王,可摩挲她手背的动作却柔得能拧出水,连理开额前碎发的指尖都带着克制的颤。
“睡吧。”他吹灭床头烛火的瞬间,黑暗里漫开他沉稳的心跳声,“明早炖了燕窝,加了你偏爱的桃花蜜。”叶沫儿在他怀里轻“嗯”,鼻尖蹭过龙纹刺绣时,听见他隔着纱帐吩咐侍卫:“去库房取暖玉来,挑水头最足的,给玉昭仪焐手。”夜风掀起纱幔时,月光恰好落在他垂眸凝视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的柔情与案头朱砂急讯的军报,在夜色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榻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萧景钰掷下狼毫时,宣纸上的朱砂批文洇出半朵血花。窗外端午的艾草香顺着雕花窗棂飘进来,与案头雄黄酒的气味绞成辛辣的网。他抬手招来心腹暗卫,指节叩在紫檀木桌沿上,每一下都像敲在冰镇的青铜鼎上:“从今日起,揽月阁三丈之内只准我的人进出。产房要用西跨院的暖阁,地砖提前三日用菖蒲水反复擦洗,所有器具拿沸水煮过三遍,再用雄黄酒浸泡。”
暗卫垂首应下时,瞥见王爷袖口银线蟒纹正随着指腹摩挲墨玉扳指的动作微微起伏——那扳指沁着常年不离身的凉意,此刻却被攥得几乎要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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