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父女情深(1/2)
初春的风裹着玉兰花的淡香溜进窗棂,沈梦雨正望着檐外那株新绽的玉兰出神。莹白的花瓣托着晨露,在青灰色的瓦当间舒展得无拘无束,她指尖摩挲着窗沿,轻声念道:“玉兰挂枝头,无绿也无愁。”话音未落,廊下忽然传来碧云轻快的脚步声。
“王妃!老爷来看您啦——”碧云提着裙摆跑进暖阁,鬓边的桃红绒花随着动作颤巍巍晃动,“老爷在花厅等着呢,说带了新炒的明前龙井。”
沈梦雨转身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晃了一下。镜中映出的人影少了往日的珠翠堆砌,月白襦裙上只绣着几缕淡青色缠枝纹,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她理了理袖口,踩着木屐往花厅去时,正见父亲沈长风坐在临窗的黄花梨木椅上,指尖一下下叩着桌案。
案上的茶盏腾着热气,沈长风望着女儿走近的身影,忽然想起她幼年时,鬓角总簪着新鲜的海棠。如今那珠翠换作了素银抹额,眼底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却也添了些不该有的沉郁——就像窗外那株玉兰,开得再盛,也挡不住檐角菟丝子悄悄攀爬。
“雨儿,”沈长风推过茶盏,茶汤里浮着新采的龙井芽尖,“你那‘梦锦天章’的水波纹缎子,前儿尚服局又来催货了。”他顿了顿,见女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又道:“可城西‘瑞蚨祥’的掌柜托人递了帖子,说这个月进的苏杭料子,被截了三成水路。”
暮春檐角铁马叮咚乍响时,沈梦雨抬眼正撞进父亲广袖上的蹙金绣蟒纹。那些缠绕她“仗势压价”的流言,恰如玉兰树下的青苔,正借着春潮疯长。沈长风放柔的声线裹着茶香漫过来:“坊间传你拿王府名头逼蚕农贱卖茧子——你可知想送女儿进府的夫人们,哪双眼睛不是盯着你这位置?”
“父亲有何良策?”沈梦雨垂眸拨弄茶盏,盏沿的缠枝莲纹硌得指尖发疼。
沈长风从袖中抖落一本泛黄的账本,青布封皮上“漕运通商”四字已磨得发白。他屈起指节叩了叩案上摊开的羊皮地图,指腹划过江都码头密如蛛网的航线:“你这绸缎生意做到头,便是堵死了旁人的活路。”窗外的花瓣飘进半开的窗缝,落在他指点的位置——城西那处墨圈标记的宅院旁。
“每日过百艘商船泊在码头,南来的漕帮要卸瓷器,北往的驼队要囤皮毛。”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弧线,停在西大街的朱红牌坊处,“城西的别院空了三载,飞檐翘角都生了青苔,改作挂‘江南烟雨’幌子的菜馆如何?再在钱庄票号的匾额上题‘汇通天下’,票号直通金陵的银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