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狐狸尾巴(2/2)
徐蕙兰正坐在暖阁里拨弄鎏金熏球,银镶红宝石护甲划过球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琴音刚将燕窝羹端上来,雕花木门突然被踹开,萧景钰抱着雪团儿站在门口,玄色蟒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她手中的熏球“啪嗒”掉在锦垫上,金丝流苏颤得像受惊的蛇。
“所有人退下!”萧景钰的声音震得窗棂发颤。待下人全缩着脖子退出去,他将猫摔在桌上,雪团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徐蕙兰刚要开口辩解,脖颈已被铁钳般的手指掐住,檀木发簪被扯落,乌发如瀑般散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雪团儿身上下软筋散!当本王不知道你那些腌臜手段?”
徐蕙兰瘫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拼花的字纹上,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石缝,“王爷明鉴!臣妾日日为玉美人操持膳食,只盼她平安诞下世子……”
“住口!”萧景钰抬脚踩在她手背,镶玉靴底碾过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去年你用夹竹桃粉毁了梅嫔的脸,上月又往贤美人的茶里下药,本王念在你是国相之女,睁一只眼闭一只。”他俯下身,龙涎香混着酒气喷在她脸上,“可玉美人腹中是本王等了多年的嫡子!你动他,就是动本王的根基!”桌上的雪团儿还在抽搐,猫爪挠出几道血痕,正滴在徐蕙兰的霞帔上。
暖炉里的银骨炭爆出火星,映着徐蕙兰惨白如纸的脸。她嫁入宁王府三年,从闺中娇女熬成执掌中馈的王妃,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可男人眼中的杀意让她牙齿打颤,只能抓着他的靴筒哀求:“王爷……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冤枉?”萧景钰冷笑,从袖中甩出个油纸包,正是琴音藏在院子里的软筋散,封口处还沾着她惯用的玫瑰蜡,“这东西是从你院子里翻出来的,你还想狡辩?”他揪住她的发髻,迫使她看向窗外——西跨院方向正升起一盏明黄琉璃灯,那是玉美人安寝的信号,“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这里抄《金刚经》,直到世子平安落地。”他松开手,徐蕙兰像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只听他最后一句狠话砸在耳膜上:“若世子有半分闪失,本王会把你做成灯油,挂在王府门口夜夜照着!”
更鼓敲过三更,爆竹声渐次稀疏。徐蕙兰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着门外侍卫甲叶摩擦的声响,忽然想起三年前嫁入王府那日,萧景钰曾在红烛下为她描眉,说她眼尾的那颗朱砂痣像落霞。如今落霞沉了,只余下满室药香与猫的悲鸣,在春日的寒风里,碎成扎进肉里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