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面桃花（2/2）

萧景琰伸手抓住飘落的面纱，青纱滑落的刹那，桃花落在她眼底。这个画面曾在他梦中出现千次万次，此刻却刺得他喉间发腥。“梦雨......”他的声音破碎在风里，伸手想要触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指尖距离她的脸颊不过毫厘，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萧景琰喉结剧烈滚动，压抑许久的痛苦终于冲破防线：“沈梦雨，你好狠的心！”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这三个字，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此刻说出口，却像是剜出了心头的血。

青儿本能地后退半步，指尖已扣住剑柄，身体紧绷如弦。陌生又熟悉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竟让她心口泛起异样的悸动。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闪现：月光下他低哑的情话、绣着并蒂莲的嫁衣针脚、还有掌心相贴时的滚烫温度......她猛地按住太阳穴，惊觉眼角不知何时已淌下泪水，烫得眼眶生疼。

“你认错人了。”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颤，“我是叶青儿，与你素不相识。”可心底某个声音却在叫嚣，那些被强行封印的记忆正如潮水冲破堤岸，要将她淹没。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些汹涌而来的回忆，却掐不灭记忆里他将红绳系在她腕间的温度。

萧景琰突然轻笑，笑声苦涩又悲凉。他足尖轻点，瞬间将她禁锢怀中。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青儿浑身僵硬，心跳却不受控地擂鼓。“我们曾在竹海盟誓......”他哽咽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们约好，等一切结束，我来娶你......你说会一直等我......你为何要骗我？”这些话，在他心底重复了无数遍，此刻说出口，却像是用刀刃在彼此心头刻下伤痕。

“放肆！”青儿抽出软剑直取咽喉，萧景琰侧身避让却不还手，任由她的剑招落空：“当年我教你......”话音未落，她甩出三枚淬毒银针，正中他肩头。黑血渗出玄衣的瞬间，青儿仓皇转身，发间银饰在晨光中划出冷光。而萧景琰伸手，只攥住一缕飘散的青丝，就像抓住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他望着手中的青丝，恍惚间又看到她及腰的长发在月下飞扬，发间还别着他送的玉簪。这份触感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幻，提醒着他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的沈梦雨。

她离开时撞落满枝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肩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桃林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笛声，像是未尽的誓言，又像是破碎的叹息。

与此同时，王府主院书房里，萧景瑜握着书卷的指节泛白，墨字在眼前晕成模糊的团影。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却始终未写下一个字。叶青儿温柔的笑靥不断在脑海浮现——她为他按摩太阳穴时指尖的温度、依偎在他肩头时轻声的安慰，都化作藤蔓缠绕心头。可每当想起萧景琰，愧疚便如毒蛇噬咬。

是夜，别院烛火摇曳。青儿盯着铜镜中泛红的眼眶，指尖反复摩挲着残留的龙涎香。她将脸埋进绣着银线祥云的枕间，却躲不开汹涌的回忆。睡梦中，烟花绽放的夜空、共书时相触的指尖、还有离别时他眼底破碎的星光，都在意识深处翻涌。当梦中面容即将清晰，她猛然惊醒，冷汗浸透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