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城的执念(1/2)
联盟接到了来自邻市的求助——一座百年剧院即将翻新,却频频发生怪事:舞台灯光会莫名闪烁,后台的化妆镜里会映出陌生的女人身影,甚至有演员在排练时,听到过一段哀怨的唱腔,断断续续萦绕在剧场里。
“这位是苏婉卿女士的后人,”委托人引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上前,“我祖母当年是剧院的台柱子,七十多年前,在一场重要演出的前夜突然失踪,再也没有音讯。”
陆沉和苏念赶到剧院时,排练刚结束,空荡的剧场里回荡着回声。怀表在掌心微微发烫,微光顺着舞台的台阶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幕布后方。“她就在这里,”陆沉闭上眼,意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当年她并非失踪,而是为了保护剧院的镇馆之宝——一幅民国时期的戏曲古画,被盗墓贼所害,尸体被藏在了舞台的暗格里。”
苏念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在怀表微光的指引下,果然在舞台地板下找到了暗格,里面除了残存的衣物碎片,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木盒,里面正是那幅完好无损的古画。老太太看着古画,泪水纵横:“祖母总说,这幅画是剧院的根,不能丢。”
剧院为苏婉卿举办了迟来的追悼会,古画被捐赠给当地博物馆,供人瞻仰。当哀乐响起时,舞台上的微光凝聚成一位穿戏服的女子身影,她对着老太太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走向舞台中央,在聚光灯下唱完了半段未完的戏,身影渐渐消散在掌声中。
哀乐的余韵在剧院穹顶缓缓流淌,聚光灯下那道戏服身影消散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带着脂粉香的微光。老太太颤抖着伸出手,仿佛想触碰那早已虚化的轮廓,泪水却再次模糊了视线:“婉卿……我的祖母……”
陆沉掌心的怀表渐渐冷却,微光收敛成一点温润的光晕,像是完成了某种夙愿。他看着舞台上尚未撤去的戏服道具,那些描金的头冠、绣着缠枝莲的水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却鲜活的光泽,仿佛还残留着苏婉卿当年登台时的温度。
“她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复仇。”陆沉轻声说,意识中那些纷乱的碎片渐渐拼凑完整,“是这幅画,是这座剧院,还有那场没能唱完的戏。”
苏念收起相机——刚才那一幕她下意识按下了快门,照片里没有女子的身影,只有聚光灯下一团柔和的光斑,像是落在舞台上的月光。“七十多年了,她一直守在这里,看着剧院兴衰,等着有人能发现真相,还她一个清白,也守护好她用性命换来的东西。”
警方已经完成了现场勘查,暗格里的衣物碎片和木盒都被作为证物封存,古画则由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装箱带走。剧院经理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有你们,不然这翻新工程恐怕要无限期搁置了。说起来,苏女士当年失踪后,剧院就出过几次怪事,但都没现在这么频繁,难道是因为我们要翻新,触动了什么?”
“应该是古画的气息。”陆沉摩挲着怀表,“这幅古画不仅是镇馆之宝,上面还附着苏婉卿的部分意识能量。你们翻新的动静太大,让沉睡的能量有了波动,也让她的执念变得强烈起来,才会频频出现异象,其实是在提醒你们,这里有她未完成的心愿。”
老太太被家人搀扶着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古画被取走后留下的木盒,声音带着哽咽:“祖母当年是红遍全城的名角,多少达官贵人想请她登台,她都婉拒了,只守着这座剧院。她说这里的每一块木板、每一盏灯,都记得她的戏文,记得她的初心。”
苏念坐在老太太身边,递过一张纸巾:“苏女士是个了不起的人。七十多年前,盗墓贼为了古画而来,她明明可以选择逃走,却偏偏用性命却守护,这份勇气和坚守,值得所有人敬佩。”
“她总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老太太回忆着,眼中渐渐有了光彩,“我小时候听父亲说,祖母登台前,总会对着化妆镜唱一段《霸王别姬》,她说虞姬的刚烈和忠贞,是戏里戏外都该有的品格。没想到,她最后真的像虞姬一样,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献出了生命。”
就在这时,剧场里的灯光突然轻轻闪烁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忽明忽暗,而是温柔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暗交替。舞台上方的幕布无风自动,缓缓拉开了一角,露出后台那一排布满灰尘的化妆镜。
其中一面镜子前,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映出一抹红色的戏服衣角,紧接着,一段清越婉转的唱腔轻轻响起,正是刚才苏婉卿身影消散前未唱完的那段《牡丹亭·游园惊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腔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没有了哀怨,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历经七十多年的等待,终于得以圆满。剧院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聆听着这段跨越时空的戏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这婉转的旋律中。
陆沉感受到怀表再次微微发热,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警示,只有一种平和的共鸣。他知道,这是苏婉卿的意识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她的执念已经化解,即将回归安息。
唱腔渐渐拔高,又缓缓落下,在“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的尾音里,化妆镜上的雾气渐渐散去,红色的衣角也消失无踪。剧场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舞台上,像是为这场迟来的告别镀上了一层银辉。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对着舞台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虔诚而郑重:“祖母,安息吧。您守护的剧院还在,您珍视的古画也安然无恙,您的戏,我们都听到了。”
她的家人也纷纷起身鞠躬,剧院的工作人员、在场的警方人员,甚至连陆沉和苏念,都对着舞台微微颔首。这份敬意,属于那位坚守初心的民国名角,属于这位用生命守护传承的女子。
追悼会结束后,剧院的翻新工程如期启动。施工队在进行舞台改造时,特意保留了那个曾经藏匿苏婉卿遗体和古画的暗格,只是将其重新加固密封,并在旁边立了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苏婉卿女士之魂归处,守护剧院七十载,忠勇可嘉。”
老太太亲自为铭牌揭幕,那天阳光正好,透过剧院的天窗洒下来,照亮了铭牌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她脸上释然的笑容。“祖母常说,剧院是活的,只要还有人记得这里的故事,还有人愿意来听戏,它就永远不会老去。”
陆沉和苏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剧院里,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修缮着那些陈旧的设施。舞台的地板被重新打磨,露出了温润的木质纹理;墙壁上的斑驳痕迹被细致修补,却特意保留了一些当年演出时留下的划痕;后台的化妆镜被擦拭干净,重新摆放整齐,仿佛在等待着新的演员登台。
“你说,苏婉卿会不会还在看着这里?”苏念站在舞台中央,脚下踩着温暖的木地板,轻声问道。
陆沉走到她身边,怀表在掌心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的意识已经安息,但她的坚守和热爱,会一直留在这座剧院里。就像那些划痕、那些木纹,都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剧院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扫过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苏婉卿当年登台时的剧照,照片里的女子眉眼如画,唱腔婉转,风华绝代。“其实,每一座老建筑都有自己的灵魂,而这些灵魂,往往都寄托着某个人的执念,某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解开执念,让这些故事被铭记,让这些传承不被遗忘。”
苏念拿出相机,对着那张老照片按下快门,照片里的苏婉卿笑得温柔而坚定。“你说得对。就像这幅古画,不仅是一件文物,更是苏婉卿精神的延续;这座剧院,也不仅是一个演出的场所,更是一段历史、一种文化的传承。”
几天后,陆沉和苏念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喜悦:“陆先生,苏小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博物馆为古画举办了专题展览,好多人都来看了,还有不少年轻人特意去剧院听戏,说想感受一下祖母当年的风采。”
“这真是太好了。”苏念笑着回应,“苏女士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还有一件怪事,”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昨天剧院试营业,有演员说,在后台化妆时,看到镜子里映出了一位穿戏服的女子,对着她笑了笑,还轻轻点了点头。而且那天的演出特别成功,掌声一直没停过。”
陆沉和苏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那一定是苏婉卿,在为这座重生的剧院,为那些传承着戏曲文化的年轻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挂了电话,苏念看着窗外沧南市的街景,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里?”
陆沉握紧怀表,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联盟总部说,邻省的一座古镇,最近出现了奇怪的现象——镇上的老钟突然开始倒着走,而且每到午夜,就能听到有人在巷子里喊着‘回家’,声音凄切,当地居民都不敢出门了。”
“老钟倒走?喊着回家?”苏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看来又是一段未了的心愿。”
“嗯。”陆沉点头,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或许是有人被困在那里,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或许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需要被守护。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
两人收拾好行李,再次登上了044路公交。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退去,怀表在陆沉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呼唤。
“你说,那个古镇里,藏着什么样的故事?”苏念靠在车窗上,轻声问道。
陆沉看着掌心的怀表,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总能找到真相,化解执念,让那些被困的灵魂,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公交车的报站声隐约传来:“下一站,归安古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