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下山道（2/2）

孙慕白和严赫兰也紧跟着下车。当看到灯光下李曌旭那清丽绝伦、气质卓然的容颜时，两人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掠过惊艳与复杂之色。

孙慕白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窒！眼前的李曌旭美得惊心动魄！那份清冷与慵懒交织的气质，带着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的高贵与疏离。她只随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紫金山庄、乃至这片钟山灵韵的绝对中心。

他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痴心妄想、求而不得的苦涩、以及此刻亲眼目睹她为陈阳深夜等候的温柔，如潮水般冲击着他，最终只剩下彻底的释然与更深的自嘲：这样的女子，终究属于陈阳。他身边的严赫兰，虽也是世家明珠，气质温婉出众，但在李曌旭这份浑然天成的绝代风华面前，依旧黯然失色。

严赫兰同样被深深震撼。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传说中的李家公主。那份无需任何外物衬托、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与美丽，让她真切理解了什么叫“倾国倾城”。

孙慕白迅速收敛心神，和严赫兰一起，恭敬地向李曌旭微微躬身：

“李总！”

“李总晚上好！”

李曌旭微微点头，目光在严赫兰身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孙公子，严小姐。辛苦你们送陈阳回来。”

“应该的，李总。”孙慕白连忙道。

陈阳走到妻子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然后对孙慕白说：“慕白，航道项目的事，按我们刚才说的抓紧落实。遇事多和林峰沟通，也可以直接联系李总，或者联系我。记住，事在人为，功在细密。去吧。”

“是！陈先生！李总！那我们告辞了！”孙慕白和严赫兰再次恭敬致意，转身上车离去。

看着奔驰商务车消失在夜色中，李曌旭才转头看向丈夫，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夜露微尘，声音带着一丝心疼：“累了吧？进去说。”

别墅内暖意融融，安神香氛的气息舒缓着神经。

李曌旭拉着陈阳在客厅沙发坐下。

佣人早已备好醒酒安神的汤品。

一只素雅的白瓷炖盅放在茶几上，盖子边缘溢出丝丝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药草与蜜枣的清香。

李曌旭拉着陈阳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拿起炖盅，用配套的玉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送到陈阳唇边。

陈阳就着她的手喝下。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清甜，瞬间驱散了宴席间沾染的酒气和山风的寒意。

“漱玉轩那边……没少给你灌酒吧？”李曌旭一边喂他，一边看似随意地问，眼底却藏着关切，“还有上官无忧那老女人，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满。

陈阳咽下汤，握住她执着玉勺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自己来。

他接过炖盅，自己慢慢喝着，将漱玉轩宴会上的交锋，守旧派与激进派的刁难，上官无忧的捧杀与离间，叶红鸾的挑衅，以及自己如何以法理为盾、以合作为矛破局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向李曌旭说了一遍。

李曌旭安静地听着，眼眸时而锐利，时而含笑。

当听到上官无忧刻意将叶红鸾推出来试图离间他们夫妻关系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上官无忧这个女人，心思深沉，手段也够阴柔。”李曌旭端起自己的水杯，指腹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洞察，“她试图将叶红鸾塞给你是假，想在我心里埋刺才是真。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陈阳，眼神带着一丝了然和微妙的调侃，“她对我有点‘特殊兴趣’，这事我早有所察觉。以前在几次江南商界的酒会上，她看我的眼神……就有点不太一样。”

陈阳放下汤碗，脸上并无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知道。上官无忧的性取向，并不是什么秘密。分桃断袖的事古已有之，人性幽微，情之所钟，本无高下之分。”

他语气平和，带着超然的包容：“至于她觊觎你？这倒让我想起《世说新语》里山涛那句‘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我家曌旭之美，本就冠绝京华，引人倾慕，实在正常。上官无忧眼光不错。”

这番引调侃，让李曌旭忍俊不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甜蜜。

陈阳握住她的手，眼神转为深邃的平静：“不过，情敌也好，对手也罢，无论男女，在我眼里没有本质区别。权柄之争，情爱之扰，都是人生路上的风景或试炼。上官无忧也好，叶红鸾也罢，她们的手段和心思，跳不出人性与利益。只要我自身立得正，行得稳，与你心意相通，坚如磐石，任她百般机巧，也难撼动分毫。这种‘情敌’，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份源于绝对实力和深厚信任的从容与自信，让李曌旭心中最后一丝因上官无忧而产生的微妙不适也烟消云散。

她反手紧紧握住陈阳的手，用力点头。

“对了，”李曌旭想起一事，“你现在可是‘网红教授’了。那段课堂视频热度还在飙升，媒体都在转发。要不要……让…”

陈阳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渊：“用不着刻意。‘名’这东西，像风像露，来了就安心接受，去了就随它去。刻意打压，反而显得心虚。凡事自有其运转规则，我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合乎法度，些许虚名，影响不了根本。社会鱼龙混杂，众口铄金，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讲历史，分析现实，发出的是理性建设的声音，履行的是教书育人的责任，立的是为国为民的心。此心光明，何惧人言？舆论如潮，能载舟亦能覆舟，关键在于舵手自身是否把稳了方向。只要方向不偏，浪潮终会归于大海，留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顿了顿，续道：“况且，这‘名’，未必全是负担。玄门规范化，需要凝聚共识，展现玄门中人与时俱进、服务社会的正面形象。我这个‘网红教授’的身份，如果用得好，或许还能成为一个沟通庙堂与江湖、拉近玄门与公众距离的特殊桥梁。顺势而为，才是上策。”

李曌旭深深地看着丈夫，眼中充满了欣赏与爱恋。这个男人，在复杂的情势下，总能保持那份洞悉本质的清醒和“以不变应万变”的定力。

“好，听你的。”她柔声道，站起身，“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解解乏。”

片刻后，主卧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内，热水氤氲着袅袅白气，滴入了安神的精油，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香气。

陈阳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着疲惫与紧绷。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李曌旭走了进来。她已换上了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柔滑的布料贴合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她走到浴缸边，拿起柔软的浴巾，在浴缸边缘坐下，然后拿起沐浴海绵，挤上清雅的沐浴露。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海绵轻轻按在陈阳宽阔坚实的后背上，开始温柔而有力地揉搓。动作细致，从肩颈到背脊，再到腰侧，带着一种无声的疼惜与抚慰。温热的泡沫在古铜色的肌肤上化开，她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揉捏着他紧绷的肌肉群。

陈阳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向后靠去，枕在浴缸边缘。

灯光柔和，水汽氤氲。

李曌旭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些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痕上，那是无数次险死还生留下的印记。她的指尖带着怜惜拂过，低声问：“那叶红鸾的‘离火真解’和‘玄冰凝魄术’，真的很凶险？”

“嗯。”陈阳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那你还答应跟他们搞什么联合研究？”李曌旭手上动作不停。

“凶险，不代表没有价值。”陈阳的声音沉稳下来，“‘离火真解’对地肺毒火的理解运用，有它独到之处。‘玄冰凝魄术’的核心理念，更是直指神魂稳固的本质。如果能集合大家的智慧，剥离糟粕，萃取精华，找到一条更安全、更普遍适用的强化神魂之法，不仅对朱雀阁，对整个玄门、甚至对‘玄警’部队未来应对精神类邪术攻击，都有莫大的好处。这是功在千秋的事。凡事堵不如疏，禁不如导。与其让这些秘术在阴暗角落滋生祸患，不如把它们纳入规范化研究，放在阳光监督之下，化害为利。”

李曌旭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你总是这样……看到的不是眼前的刀光剑影，而是更远的地方。”

她将温水淋上他的肩背，冲去泡沫，指尖滑过他线条分明的肩胛骨，“有时真觉得，我二爷爷让你扛的东西，太重了。”

陈阳睁开眼，握住她沾着水珠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目光深邃而温暖：“所以，才更需要你在身后，做我的定海神针。风云激荡，唯家中灯火，可安吾心。”

李曌旭脸颊微红，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那……定海神针现在命令你，转身。”

陈阳莞尔，配合地转过身。

李曌旭拿起海绵，开始为他清洗胸膛。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是妻血咒转移后留下的、外人无法察觉的隐痛之源。她的动作越发轻柔，带着无限的疼惜。

“上官无忧那里……”她轻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应对？她今天离间不成，肯定不会甘心。”

陈阳享受着妻子的服侍，眼神锐利如初醒的龙：“以静制动，以正合奇。她想以书院为棋局，我就堂堂正正落子其上，借‘副院长’之位，推行‘规范化’之实。联合研究是第一步，把书院精英纳入玄门科研体系。下一步，就是推动书院内部组织架构改革，明确权责，然后逐步剥离它地方豪强的色彩，把它真正转化为守护秩序、传承文明的正道力量。只要棋路在正道之上，步步为营，她纵有千般算计，也终将被大势裹挟。这江南书院的水再深，也深不过煌煌国法，深不过人心向背，深不过……我们夫妻同心。”

水声潺潺，雾气升腾。

李曌旭不再多言，只是更加细致地为他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