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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火气退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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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幻影!

“火气?”江晚舟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颤。

“《格古要论》有云:‘古瓷釉光,蕴如肥脂,温润内敛;新瓷之光,浮于表面,锐而刺目,谓之火气。’”陈阳的声音如同古钟,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指向瓶身:“你看这釉面光泽,亮是够亮,但像新磨的镜子,锋芒外露,缺少了数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那种温润醇厚的‘宝光’。这是第一点。”

指尖移到瓶腹粉彩颜色最浓艳的地方:“第二,粉彩的妙处,在于彩料和釉面水乳交融。这个瓶子的彩料,浮在釉面上,胶着感太重,缺少真品那种彩料沉入釉骨、浑然天成的通透感。仿的人急于求成,彩料研磨得不够细,烧制火候稍微过了点,就露出了这个破绽。”

最后,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瓶底:

“第三,这青花款识,笔锋刻意模仿雍正楷书的清秀工整,却显得呆板拘谨,少了真品那种官窑工匠信手拈来的气韵和力道。就像临摹名家字帖,只学了个样子,没学到神韵。”

他收回手,目光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江晚舟,眼神深邃,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物:

“这个瓶子,应该是民国时期高手仿制的,用的胎土、釉料、彩料都属于上乘,画工也足以以假乱真。放在普通藏家手里,已经是难得的‘高仿’了。但是,终究是假货。”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沉入深潭的玉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周易》有言:‘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古董收藏,藏的是器物,探究的是器物背后承载的道,是那岁月沧桑、匠心神韵、文化精髓。如果一味执着于‘外形’的真假、‘价格’的高低,那就落了下乘,就像……”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晚舟身上,仿佛透过她精心维持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就像世人忙忙碌碌追求虚名浮利,陷在棋局里自己却不知道,反而被执念困住,丢了本心。殊不知,自己本身也像这瓶子上的‘仙桃’,看着饱满诱人,其实不过是别人手里精心描绘、待价而沽的‘器物’罢了。”

这番话,已不止是在评鉴古董!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晚舟的心上!

她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强撑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羞惭、绝望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和这赝品花瓶一样,不过是别人棋局里一枚用后即弃的棋子!一个连被记恨都不够资格的“器物”!

“陈教授……”她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带着泣音,“我……我……”

陈阳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无意义的辩解。他合上锦盒的盖子,那动作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

“这个瓶子虽然是仿的,但画工还行,器型也规整,也有它的审美价值。”他把锦盒推向江晚舟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江小姐的心意,陈某心领了。物归原主,过去的恩怨,到此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四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绝与超然。

他不再看那锦盒,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深远:

“《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江小姐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浮华是非的圈子,转行谋生,也是新生。希望你能像这水一样,洗去浮尘,沉淀本心,找到真正安身立命的道路。”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晚舟,眼神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金陵孙家,手眼通天,却也翻脸无情。你为他们做了锦城那件事,如今落得这个境地,其中的因果,想必你已经清楚了。”

他直接点破了幕后主使!

江晚舟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陈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陈阳却不再多言,去房间里,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普通的名片夹,抽出一张素白的名片。名片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他又返回餐厅,将名片轻轻放在紫檀锦盒之上。

“苏杭那边,有个‘博古斋’的主人,叫沈西林。这人是我老朋友,为人正直,眼光极好,在东南古董行里,名声不错。”陈阳的声音沉稳有力,像在安排一件平常小事,“江小姐如果真心想在古董行立足,不妨去找他。提我的名字,他会给你几分面子,指点你入门的路子,至少……不至于再被这种高仿骗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厨房,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谈话,不过是饭后的闲谈。

“碗筷还没收拾,秋庭,来帮忙。”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平静如常。

“来啦!”沈秋庭立刻应声,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鉴宝与人心博弈从未发生。

餐厅里,只剩下宋思槿、徐书雁、周知,以及僵立在原地的江晚舟。

宋思槿抱起手臂,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江晚舟和锦盒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厨房门口,轻哼一声,转身走向客厅,背影带着胜利者的慵懒。

徐书雁深深看了一眼江晚舟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锦盒上那张素白的名片,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周知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厨房门,又看了看呆立不动的江晚舟。她走过去,拿起锦盒上那张名片,塞进江晚舟冰凉颤抖的手中。

“拿着吧。”周知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给的,是条活路。”

说完,她也转身离去,留下江晚舟一人站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

江晚舟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素白名片,“沈西林”三个字如同烙印。

又看向眼前这承载着她所有屈辱、算计和最后一丝妄想的紫檀锦盒。

“噗通”一声轻响。

她抱着那沉重的锦盒,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光滑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被彻底看穿、剥去所有伪装后的无地自容,以及……一种混杂着巨大茫然与微弱希冀的、难以言喻的震颤。

锦城的风波,李家的碾轧,孙家的抛弃,娱乐圈的沉浮……一切的一切,在那个男人洞悉一切又包容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他碾碎她,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他给她路,如同布施一滴水。

无关恩怨,只因他站得太高,看得太透,心……也太大。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沈秋庭叽叽喳喳的笑语和陈阳偶尔低沉的回应。

那些声音,温暖、真实,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却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江晚舟抱着冰冷的锦盒,在满室残留的火锅香气中,在窗外万家灯火的映照下,蜷缩在地板上,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剧烈地颤抖。

许久,她才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

她擦干眼泪,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抱起那装着赝品花瓶的锦盒,将那张素白的名片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攥着最后的浮木。

她没有再看厨房的方向,也没有向客厅里的任何人道别。

她挺直了那纤细却已千疮百孔的脊背,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无声地穿过温暖的客厅,走向玄关。

推开厚重的门。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瞬间涌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抱着锦盒,踏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与风雪之中。

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阳站在厨房水槽边,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拭着最后一个洗净的青瓷碗。

水珠顺着碗壁滑落,留下莹润的光泽。

他动作沉稳,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

风雪中,那个抱着锦盒的纤细身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最终消失在街角。

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无痕迹。

他收回目光,将擦干的碗轻轻放入碗柜。

“火气退尽,方见本真。”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厨房温暖的水汽里。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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