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火燃灯（1/2）
潜雷谷灵枢核心的宁静，是被一阵急促却恭谨的叩阵灵讯打破的。
云羲正于玄冰台旁，以太阴灵力勾勒着几枚复杂阵纹——那是为苍曜深入龙脉核心炼制的“护灵法印”。灵讯传来的波动让她指尖微顿，阵纹光芒平稳收束，未受影响。她抬眸望向洞窟入口方向，异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擎山。”身侧，苍曜灵体已基本恢复凝实轮廓，青金色光华流转已颇为稳定。他感应着灵讯中熟悉，“看来北境那边，已准备妥当了。”
云羲颔首，袖袍轻拂，洞窟入口处的禁制如流水般分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迈入，正是北境妖族实际治理者擎山大长老。他今日一身庄重的玄色祭祀长袍，额间妖纹以金粉勾勒，平添几分威严。只是那双眼眸在触及苍曜灵体时，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几步上前，便要行大礼。
“神君！”擎山声音带着微颤，“属下感应到灵枢波动渐趋强盛，便知您定已安然归来！这几日北境诸部皆翘首以盼，万妖殿中为您祈福的愿火日夜不熄……”
“大长老，不必多礼。”苍曜虚抬手掌，柔和的混沌灵光托住老者下拜的身形，“此番能顺利归来，多赖云羲之力。妖族诸部安好否？”
“安好，一切安好！”擎山连连点头，目光转向云羲时更是充满感激与敬畏，“全赖神君与守望者大人庇佑，北境这数十载风调雨顺，各部休养生息，子民繁衍，对神君的崇敬爱戴之心，早已深入血脉骨髓。”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妖兽皮鞣制的古老图卷，双手奉上，“按神君前日传讯所示，老朽已调集各部擅于地脉勘探的宿老，将北境七条主龙脉、三十六条支脉的所有本源富集节点尽数标注于此。其中三处，与潜雷谷灵枢可呼应，且与您血脉有渊源的古老龙脉完全吻合。”
苍曜接过图卷，灵识扫过，青金色眼眸中泛起涟漪。图上标注详实，还附有历代妖族对节点特性的探索记录，其中一些上古妖文写成的批注，竟隐隐与他的英招血脉记忆产生共鸣。
“辛苦了。”苍曜看向擎山，“三处节点中，可有哪一处周围妖族聚落较少？”
擎山略一思索，指向图卷东北角一处被朱砂重点圈注的标记：“此处，名为‘朔风龙脊’。位于永冻冰原边缘，地脉深藏于万丈冰层之下，寻常妖族难以靠近。但据一位玄龟族长老临终前的口述，此地龙脉核心曾孕有一枚‘地心冰髓’，其性至寒至纯，与混沌法则颇有渊源。只是……”他面露难色，“朔风龙脊深处有天然形成的‘极寒域场’，能冻结灵识、凝固灵力，更有上古残留的‘冰魄罡风’游弋，凶险异常。当年那位玄龟长老亦是凭借天赋龟甲防御，才勉强深入百里，窥得些许真相。”
“无妨。”苍曜神色平静，“此地属性与混沌法则相合，更易引导凝聚‘北境之心’。”他侧首看向云羲，“你觉得如何？”
云羲早已走近，目光落在那枚朱砂标记上，异色眼瞳中星轨无声流转。片刻后，她轻声道：“此处地脉节点每三百六十年有一次‘冰潮回落期’，届时极寒域场威能会减弱三成，冰魄罡风也会陷入短暂沉寂。下一次回落期……”她眸光微凝，“就在七日之后，持续九个时辰。”
“七日……足够了。”苍曜灵体光华流转，显然已做出决断，“擎山，你回去后，以我的名义颁下‘抚慰令’，着朔风龙脊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妖族聚落，七日内暂迁至安全地带。另调一队精擅冰系术法的妖族精锐，于龙脊外围布设隔绝结界，防止凝晶过程能量外泄引发雪崩冰灾。”
“老朽领命！”擎山肃然领命，却又忍不住看向苍曜依旧透明的灵体，“只是神君，您灵体初愈，深入那等绝域是否太过冒险？不如可否让属下先遣精锐探明路径……”
“此事非我亲为不可。”苍曜摇头，“‘北境之心’需以我的混沌本源为引，融合龙脉核心最纯粹的地脉精粹方能凝聚，他人无法引动共鸣。”他顿了顿，语气微缓，“放心，我自有分寸。况且……”他目光转向云羲，未尽之言化作眼底一抹温煦。
擎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云羲正垂眸检视着玄冰台上那几枚刚刚完成的护灵法印，神情专注沉静。老者心头恍然，躬身道：“是擎山多虑了。有守望者大人在，神君定当无恙。”
待擎山离去，洞窟内重归静谧。
云羲将三枚呈品字形排列的护灵法印凌空推至苍曜面前。法印形如冰晶雪花，核心处却有一点混沌星云般的光晕流转，正是融入了两人共鸣核心气息的特殊造物。
“这三枚‘太阴护灵印’，可于你灵体外构筑三层缓冲屏障。”云羲指尖轻点，法印化作流光没入苍曜灵体，在他胸腹、眉心、灵核三处缓缓旋转，“每枚法印可护法三个时辰，三印轮转，可保你九时辰内不受域场根本性伤害。”
苍曜感受着法印传来的清凉温润波动，与她灵力同源，却更加精微柔和，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心力炼制。他青金色眼眸深深望着她：“你又耗费本源了？”
“只是寻常炼制，未动根本。”云羲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向灵池旁一处石案。案上摊开着那卷墨玉古籍，以及她这几日推演出的阵图。“关键在于，你深入龙脉核心后，如何引导凝聚‘北境之心’。”
她指尖在阵图上划过，虚空中随之浮现出朔风龙脊的投影，内部地脉走向、能量节点、乃至极寒域场的波动规律皆清晰标注。“古籍记载，凝聚‘地脉之心’需‘以魂为引，以念为炉，以脉为材，熬炼百日，方得雏形’。但我们时间有限，只得兵行险招了。”
她点向投影深处一团最明亮的光点——龙脉核心所在：“我以星轨推演出‘共鸣淬取’之法，需将你的灵体完全融入龙脉核心，以混沌灵光模拟地脉律动，与之达成深度共鸣。待共鸣达到巅峰时，我会在外围启动这座‘太阴聚脉阵’——”
阵图光芒大盛，显现出一座以三百六十枚太阴符文构成的环形大阵，阵眼正对龙脉核心。
“此阵可强行抽取龙脉核心三成精粹，并将其压缩凝练。而你，需在精粹被抽取的瞬间，以灵核为‘模具’，承受磅礴地脉之力的灌注冲击，将其塑形固化。”云羲抬眸，异色眼瞳中映着阵图流转的光影，“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且不容有失。一旦塑形失败，反噬之力足以震碎你的灵核。”
苍曜静静听着，神色未有波澜：“成功率几何？”
“于我们当下恢复程度，七成。”云羲顿了顿，“但若加上我以‘共鸣核心’远程辅助调控，可再提升两成。”
“足够了。”苍曜灵体靠近石案，虚幻的手掌虚按在阵图之上，仿佛已能感受到龙脉深处那磅礴古老的力量，“何时动身？”
“三日后。”云羲收起阵图，“我需要时间在朔风龙脊外围实地布阵，并调试‘共鸣核心’的精度。这三日，你需将灵体调整至最佳状态，灵核的稳固程度，直接关乎到承受冲击的极限。”
她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拔开瓶塞，一缕精纯如液态月华的银白雾气袅袅升起。“这是以幽荧冰魄本源气息温养百年的‘月华凝露’，可以滋养灵核，稳固魂源。你每日服一滴。”
苍曜看着那缕珍贵无比的月华凝露，却未立刻接过：“此物于你温养神魂裂痕大有裨益，勿需给我。”
“你灵核稳固，便是对我神魂最好的慰藉。”云羲将玉瓶塞入他虚幻的掌心，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微凉的灵光，两人皆微微一颤。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苍曜，此去并非你一人之事。‘北境之心’是我们重铸道体的关键一步，亦是……我对你承诺的开始。我要你完好无损地回来，带着那份属于北境、也属于我们的‘心’。”
苍曜灵体光华流转，青金色眼眸中翻涌着深沉如海的情绪。他未再推拒，收好玉瓶，虚影微微前倾，与她额头相抵——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仪式。
“等我回来。”他低语。
“嗯。”云羲轻轻阖眼，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混沌灵光波动，与眉心幽荧冰魄传来的轻微共鸣，“三日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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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光，不过弹指一瞬。
朔风龙脊外围，永冻冰原的边缘。狂风卷着细密冰晶，如亿万刀刃切割着天地间一切有形之物。目之所及，唯有无垠的惨白与深蓝，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在此处。
一座临时开辟的冰窟内，云羲立于阵眼中央。
她身前悬浮着幽荧冰魄，冰魄清光如潮水般铺展，与早已刻印好的三百六十枚太阴符文交相辉映，构筑成精密繁复的“太阴聚脉阵”。阵纹光芒流转间，与脚下万丈冰层深处传来的磅礴地脉波动隐隐呼应。
寒寂的显化于冰魄旁，月光般的眼眸扫过每一枚符文。“主人，阵法已与龙脉核心的共鸣频率锁定在可控范围内。”
云羲颔首，目光投向冰窟入口方向。那里，一道青金色流光正穿透狂风暴雪，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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