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旧部苦衷释前疑·冰魄燃精续妖脉（2/2）
云羲精神稍振，不敢耽搁，继续集中神识之念，引导太阴之力清理那些失去了血咒主导、变得散乱的狱炎邪能。
屋外，秦钊感受到屋内气息逐渐平稳，苍曜那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渐渐收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握着刀柄的手依旧青筋暴起，不敢有丝毫放松。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屋内的幽蓝光柱终于缓缓收敛。云羲猛地睁开眼，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衣襟，身体摇摇欲坠。
“小姐！”秦钊急忙回身欲扶。
“无妨……”云羲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暂时……稳住了。但他本源受损太重，血咒根深蒂固，此番只是强行压下，并未根除，需尽快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她看向榻上，苍曜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眉宇间那深刻的痛苦纹路也舒展了许多。
老萨满上前再次仔细检查，脸上露出惊叹之色：“奇迹！真是奇迹！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竟真的被压制下去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已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恢复时间！小姐神力通天，老朽佩服！”
云羲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只是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默默调息。
秦钊令老萨满继续看护苍曜，自己则守在一旁，看着云羲苍白如纸的侧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敬佩，更有深深的愧疚。
刚刚事发突然，有些未讲完、哽在他喉头的话此刻却不知从何讲起了......
良久，待云羲气息稍稍匀称，他思寻片刻还是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小姐……您心中，是否疑问。为何末将等已知神都剧变，也知您身陷囹圄，却……却未曾设法营救，致使您受尽三年冷宫之苦……”
云羲闻声缓缓睁开眼，定定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声的询问。这确是刚刚扎在她内心深处一根无法忽视的刺。
秦钊虎目泛红，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痛恨道：“是在下无能！非是末将不愿！实在是不能！更是……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无尽的屈辱与悲愤压下：“当年将军遇袭，北巡军几乎全军覆没。末将率领的先锋营因前出侦察，侥幸躲过主力战场，却亦遭神殿精锐伏击，死伤惨重。我等拼死杀出重围，逃入这葬雪原时，仅剩寥寥数人，个个带伤，实力百不存一。”
“其后三年，墨凚麾下的神殿骑士与影卫，对北巡军残部的清剿从未停止！我等如同丧家之犬，在这苦寒绝地东躲西藏，挣扎求存，光是这冰风寨，就曾三度被迫迁徙！每一次被发现，都意味着无数弟兄的牺牲！”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我等并非怕死，但将军的血仇未报，真相未明，星晷一族的希望尚未寻回，我等……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至于神都……”他苦涩道，“墨凚掌控神殿后，对神都的监控可谓铁桶一般，尤其是冷宫所在，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我等侥幸残存的些许眼线，连传递消息都需付出生命的代价，且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只知您被打入冷宫，生死不明，具体情形根本无法探知。曾有三批弟兄，不顾劝阻，执意潜入神都想探听您的消息或尝试营救，皆……皆有去无回，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与泪水：“小姐！末将等无能！愧对将军嘱托！愧对小姐！只能在这北域苟延残喘，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暗中调查真相，积蓄力量，盼望着有朝一日……盼望着能有奇迹发生，盼望着您……您能……”
后面的话，他已说不下去，唯有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云羲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那根刺，并未完全消失，是被一块沉重的、名为“现实”的巨石压住了。
原来如此。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幸存的旧部自身难保，在墨凚的严密封锁和持续清剿下，能保住性命、存续至今已属不易。他们对神都的了解，必然滞后且片面。而冷宫三年，于外界而言，她这个“神弃之孽”恐怕早已被遗忘，谁又会想到她竟能绝地逢生？
她看着眼前这位铁打的汉子那痛苦愧疚的模样，想起这一路行来的艰险，想起冰风寨的简陋与顽强，心中五味杂陈。
“此事，非你等之过。”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墨凚势大，苦心积虑，当年之局，环环相扣，岂是轻易可破？你们能存活下来，保住父亲的血讯与线索，已是大功一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而且，我们之前，也险些步了那三批弟兄的后尘。”
她将离开京城前，如何根据苍曜获取的情报，追踪一位“疑似父亲旧部”之人，最终却落入墨凚精心布置的、以玄龟秘鳞为饵的绝杀陷阱之事，简略道出。
“现在想来，那并非墨凚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云羲冷静分析，“那更像是一个针对所有可能追查北巡旧事、寻找玄龟秘鳞之人的无差别杀局。无论去的是谁，只要触动陷阱，便是格杀勿论。墨凚就是要彻底断绝任何人探查此事的可能。我与苍曜，只是恰好撞入了其中。”
秦钊听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好狠毒的手段！如此说来，墨凚对北域之事的重视，远超我等想象！他宁愿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遗漏！”
“正是如此。”云羲颔首，“所以，我们更需谨慎。冰风寨既已暴露，便需早做打算。待我恢复几分，苍曜情况稳定，我们必须尽快解读鳞甲之秘，前往龙骸冰谷。”
她看向窗外依旧呼啸的风雪，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冰原，望向那未知的绝险之地。
“那里，或许有我们想要的所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