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冰原遗孤承旧誓·神都暗流涌新谋（2/2）

当那枚玄龟秘鳞出现的刹那，老者的呼吸骤然一窒！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枚鳞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震惊！他身后的骑士们也是一阵骚动。

“这……这是……”老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死死克制住情绪，目光如炬般射向云羲，带着无比的审视与急切，“这鳞片，你从何得来？！你口中的长辈，究竟是谁？！”

云羲从他的反应中看到了希望。她强撑着精神，一字一句道：“此物，关联‘星晷’之荣光，亦铭记‘北巡’之殇痛。”

“星晷”二字与“北巡”一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入老者及其身后众人的心间！

老者身体剧震，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悲怆、愤怒，继而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他死死盯着云羲，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许久，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而郑重的礼节。他身后的所有骑士，也齐刷刷地随之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穆与敬意。

“原北巡军先锋营，骁骑尉，秦钊！”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却异常洪亮，穿透风雪，“参见……小姐！苍天有眼！将军……将军的血脉，终于归来了！”

他抬起头，虎目之中已然含泪：“我等苟延残喘，隐匿于此雪原深处，日夜不敢忘却将军与大帅之仇，不敢忘却昔日袍泽之血！苦候多年，终于……终于等到您了！”

云羲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骑士，听着老者秦钊那发自肺腑、蕴含着无尽悲愤与忠诚的话语，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烈的疲惫与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她再次晕厥过去。

她强忍着，声音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将军……请起。我同伴伤势极重，急需救治……”

秦钊立刻起身，脸上激动未退，已换上军人的干练与果断：“小姐放心！我等寨中虽有简陋，却有最好的伤药和萨满！快！”他回头厉声吩咐，“腾出两匹雪狼！小心护送小姐和这位……英招大人！即刻返回冰风寨！快！”

骑士们迅速行动，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苍曜抬起，另一人恭敬地搀扶起摇摇欲坠的云羲。

坐在宽厚平稳的雪狼背上，被一名骑士小心护在身前，感受着雪狼开始向着风雪深处奔驰，云羲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巨大的葬魔坑，以及坑边那些忠诚的北巡军遗孤。

绝境逢生。

父辈的荣光与牺牲，在这一刻，终于为她撬开了一丝北域严寒中的生机。

然而，她并不知道，几乎就在蚀渊堡垒坍缩、她与北巡军旧部相遇的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宏伟肃穆的神都，昊天神殿最深处。

一间布满了无数金色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散发出纯净光明与炽热力量的金色晶石（昊天神力核心的微小投影）的密室内。

大神官墨凚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原本正盘膝坐在金色晶石下方，借助其力量修炼。此刻，他那张总是保持着圣洁与威严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震怒与惊疑！

“噗——”他甚至猛地张口，喷出了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蕴含着精纯光明力量的血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阴暗力量所侵蚀、污染了一瞬，虽然很快就被周围浓郁的光明之力净化，但那一瞬间的异变，足以令墨凚心神剧震！

“蚀渊……被毁了？！”他难以置信地低语，眼中金光暴涨，“赫连煊这个废物！连两个小辈都处理不了！竟然还引动了……‘那种’力量的反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置在三处关键节点（包括蚀渊）的神念印记，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崩灭！尤其是蚀渊，最后传来的波动，竟然夹杂着一丝令他这位昊天神力巅峰掌控者都感到心悸、厌恶的……太古污秽之气！以及一股精纯而霸道的……太阴寂灭之意！

“幽荧的传承者……还有那只该死的英招余孽！”墨凚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他缓缓擦去嘴角的金血，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惊怒之后，是极致的冰冷与算计。

“竟然能毁去蚀渊，引动魔念……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他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周身光明之力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荡漾。

“不过……也好。”他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诡异的笑容，“寒齿、冰狱、再加上如今的蚀渊……三处节点的毁灭，散逸出的庞大邪能、血气、怨念以及那缕被引动却又未能真正降临的太古魔念……这些驳杂混乱的能量，对于寻常修士乃至昊天正道而言，是剧毒，是污秽，需要尽力净化驱散，以免污染天地灵机。”

“但，对本座而言……这漫溢北域的‘资粮’，正是淬炼‘那件东西’、助本座窥得‘阴阳逆反’之秘的最佳燃料！”

他走到密室墙壁前，那里悬挂着一幅古老的卷轴，上面描绘的并非神只祥瑞，而是一些极其复杂、仿佛由光芒与阴影共同构成的诡异符文。

“昊天之力，至阳至刚，光明秩序，然孤阳不生，独阳不长。欲窥至上神阙，需明暗相济，阴阳互根。那些蠢货只知一味排斥黑暗邪能，岂知天地本源，本就包含正反两面？以无尽邪秽为柴，以昊天正法为炉，方能煅烧出那一丝超越光暗、凌驾秩序的……‘原初之火’！”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野心勃勃的光芒。

“云羲……苍曜……你们以为破坏了本座的计划？殊不知，你们越是挣扎，制造越多的毁灭与混乱，散逸出越多的负面能量，便越是加速为本座的最终登神之路……铺平阶梯！”

“北域的乱局，正好掩盖本座真正的意图。至于你们……”墨凚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金光没入虚空。

“传令：‘影刹’出动。目标，北域葬雪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遇那缕逃逸的魔念……不惜代价，捕获带回！”

“云瑶。”他再次开口，声音传入隔壁静室。

一身华贵神官袍、面容娇美却眼神倨傲的云瑶立刻躬身出现：“师尊。”

“准备一下，三日后，随为师前往‘圣炎池’。是时候，让你真正开始接触……昊天神力的‘另一面’了。”墨凚的语气意味深长。

云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激动与期待：“是！师尊！”

墨凚挥手让她退下，独自再次望向那幅诡异的符文卷轴，低声自语，仿佛在向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陈述：

“棋子已乱，然大局仍在掌控。资粮已备，火种将燃……伪神之冕，终将落入掌中。昊天……哼，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神殿之外，阳光普照神都，一片神圣祥和。而神殿最深处，阴影正在光明最盛处悄然滋长，酝酿着更为惊天动地的阴谋。

北域的风雪，似乎也吹不散这愈发浓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