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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照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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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顾晏清。

不是想他那五年的信。

是想起更早的时候。

永昌二十四年,暮春。

海棠开得正好。

他那时还没有病重,还能从靖安侯府走到公主府,隔着垂花门,递进来一盆新移栽的西府海棠。

盆是寻常的陶盆,海棠也不过三尺来高。

随盆附着一纸短笺,只有一行字:

“听闻殿下春日案牍劳形,此花可清心。”

她让茯苓收下了。

摆在书房窗边。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送花。

也没有问他,从何处听闻她“案牍劳形”。

更没有问他,送这盆花来,是希望她回一句什么。

她只是收下了。

摆在窗边。

偶尔抬头,看一眼。

——

那时她以为那是“体面”。

顾氏与公主府的联盟,需要这样温润的维系。

他做得很好。

她收得也很得体。

——她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盆花会在她窗边摆多久。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不知道她抬头看它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送花的人。

他只是——

想让她窗前,有一株海棠。

因为母妃的昭华殿前,从前也有一株。

她九岁那年,那株海棠被雷劈断了一半。

后来,再也没有活过来。

——

他是在哪一年的哪次宴会上,听谁无意提起这件事的?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

那盆海棠在窗边摆了三年。

他病倒那年,花也谢了。

她没有让人换。

只是把空盆收进库房。

——

她此刻想起这件事。

不是忽然记起。

是它一直在那里。

只是她从来没有把它从“合作”的格子里,取出来。

——

她想起陈阁老。

想起那件披在她肩上的氅衣。

她以为那是怜悯。

老臣怜惜幼主。

她收下,还回去,一张空白的纸条。

她以为这就是“两清”。

——她不知道。

不知道他女儿夭折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夜。

不知道他后来再也没有穿过那件氅衣。

不知道他把它压在箱底三十年,每年腊月取出来,晾一晾,再收回去。

不知道他那个女儿,若还活着,也该有她这般大了。

不知道他站在灵堂外向内侍请求入内时,想的不是“这是宸妃遗孤”。

他想的是:

这孩子跪了一夜。

没有人给她披一件衣。

——

她把那件氅衣还回去了。

还的时候,塞了一张空白的纸条。

她以为那是“请自行处置”的意思。

她不知道,他对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折起来。

收进那件氅衣的袖笼里。

和他的女儿那年画给他的、早已褪色的寿桃压在一起。

——

她此刻想起这件事。

不是忽然记起。

是它一直在那里。

只是她从来没有把它从“礼数”的格子里,取出来。

——

她想起那个小太监。

想起那半块桂花糕。

她以为那是奴才讨好主子。

她接过来了。

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她不知道。

不知道那天是他娘最后一次来看他。

不知道那半块糕饼是他娘揣在怀里、走了一百里路带给他的。

不知道他把它藏在袖子里一整天,舍不得吃。

不知道他在御花园看见她一个人蹲在池边,忽然觉得——

殿下是不是也没有人陪。

不知道他鼓了多久的勇气,才走过去。

不知道他把那半块糕饼递给她时,手抖,不是怕主子。

是怕自己后悔。

怕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

怕她不要。

——

她接过来了。

她说“多谢”。

她吃了。

她走了。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

她此刻想起这件事。

不是忽然记起。

是它一直在那里。

只是她从来没有把它从“本分”的格子里,取出来。

——

她坐在窗边。

暮色从槐树叶子间漫上来。

她手里没有枯梅。

没有茶。

没有那枚墨玉棋子。

她只是坐着。

望着窗外那两棵槐树。

——

谢云归在书案那边。

他没有问她“殿下在想什么”。

他只是把她那盏凉透的茶换走,重新斟了一盏温的。

放在她手边。

——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那盏新沏的茶说。

“……本宫一直想不明白。”

他等着。

她顿了顿。

“他们为什么要对本宫好。”

——

他看着她。

她望着窗外。

暮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

她轻轻说。

“本宫没有为顾晏清做过任何事。”

“没有回他的信。”

“没有去听竹轩看过他。”

“他病中那五年,本宫连一句话都没有递过。”

“他送本宫那盆海棠,摆了三年,谢了。”

“本宫只是把空盆收进库房。”

她顿了顿。

“……没有种新的。”

——

她的声音很轻。

“陈阁老那件氅衣。”

“本宫披了一夜,还回去了。”

“连一句‘多谢’都没有写。”

“他去世那年,本宫按制吊唁。”

“站在他灵前,望了他很久。”

“本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本宫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

她垂下眼帘。

“那个小太监。”

“本宫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递糕饼的时候,手在抖。”

“本宫看见了。”

“本宫没有问。”

——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两棵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落了三片。

她轻轻开口。

“本宫什么都没有给他们。”

“没有回应。”

“没有回报。”

“连一句‘我记得’都没有。”

她抬起眼。

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沉下去的暮色。

“可是他们说……”

她顿了顿。

“他们说,殿下当年收下了。”

“殿下披了一夜。”

“殿下站在灵前。”

“殿下吃了那块糕饼。”

——

她的尾音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她终于开始相信、却还是不太明白的事。

“……他们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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