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晦明书院,傩面择主(2/2)
六张面具,静卧盘中,仿佛六种截然不同的命运,等待着被选择。
“需承傩面……面具择主……”江望舒默念着规则。选择,从踏入书院的第一步就开始了。这选择,可能直接影响她们接下来在此地的处境、能力,乃至生死。
面具人依旧保持着捧盘的姿势,如同雕塑,等待她们做出决定。
顾清晏仔细感知着每一张面具传来的微弱意念波动。那武将面具气息刚猛,或许能赋予强大的正面抗衡之力,但可能要求佩戴者性格强硬,易怒易躁。文士面具平和睿智,可能有助于分析推理,但或许限制攻击性。那哭笑孩童面具最为诡异,气息混乱,风险极大。女子面具隐含怨毒,农夫面具沉重忧愁,都非良选。最后那张毫无气息的皮革面具,反而最令人捉摸不透。
“如何选?”顾清晏看向江望舒。这种关乎规则本质的抉择,需要江望舒的理性分析。
江望舒的目光从六张面具上缓缓扫过。她的逆轨感知无法直接看穿面具的本质,但能模糊地察觉到它们与这个书院空间规则的“契合度”。那武将面具与文士面具,与书院整体的“规则”气息最为契合,但也意味着束缚可能最强。哭笑孩童面具与书院规则有种隐隐的“排斥感”,风险高,但或许也存在某种“漏洞”。皮革面具则完全是个未知数,与周围环境的联系最弱。
“规则强调‘恪守仪轨’,选择过于跳脱或排斥感强的,初期适应难度会大增。”江望舒分析道,“文士面具,气息相对中和,与‘书院’环境契合,可能更侧重于信息获取与规则利用,符合我们当前需求。”她指向那张黄杨木文士面具。
顾清晏点头同意:“我的感知也倾向于它,至少没有明显的恶意或混乱。”
江望舒又看向那张毫无气息的皮革面具:“此物最为特殊,毫无波澜,要么是彻底的无用之物,要么……其特质在于‘隐匿’或‘包容’,潜力未知,风险同样未知。”她略一思索,“现阶段,求稳为主。先取文士面具,另一张……”她的目光在武将面具和皮革面具之间徘徊一瞬,“取皮革面具。未知,有时比已知的危险更具策略价值。”
选定之后,江望舒伸出手,率先取走了那张黄杨木文士面具。面具入手温润,重量适中,当她的手指接触面具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具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与她的精神力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共鸣。
接着,她取走了那张土黄色的皮革面具。入手的感觉更加奇异,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而且确实如同死物,没有任何能量反馈或共鸣,就像拿起一块普通的旧皮革。
当两张面具被取走後,托盘上剩余的四张面具,连同那块暗红色绸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悄然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捧着托盘的面具人,也同时向后一步,身影融入门外灰蒙蒙的光线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房门无声地自动关闭。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手中的两张傩面。
“现在戴上吗?”顾清晏看着手中温润的文士面具,有些迟疑。规则说“戴之不易,卸之亦难”,这显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江望舒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检查着手中的皮革面具,用逆轨感知反复探查,依旧一无所获。她将其小心收入怀中贴身处。然后,她拿起那张文士面具,走到书案前的油灯下,借着昏黄的光线,更加仔细地端详。
雕刻的线条流畅而传神,文士的表情在跳动的灯焰下,似乎变得更加生动,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仿佛深邃了一些。面具内侧光滑,没有任何符文或机关,但在眉心对应的位置,有一个极细微的、类似玉质的温润小点。
“我先试。”江望舒沉声道。她的状态更差,由她来承担首次佩戴的风险更为合适,至少顾清晏还能在外观察策应。
顾清晏想反对,但看到江望舒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凝神戒备,织梦感知提升到极致,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变。
江望舒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双手捧着文士面具,缓缓将其覆盖在脸上。
面具触及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冰凉感传来,并非寒冷,而是如同清泉流淌过额头的清凉。紧接着,面具内侧仿佛生出了无数细小的、柔和的触须,轻轻地吸附在她的面部皮肤上,严丝合缝,却没有带来任何不适或窒息感。
下一秒,异变发生!
并非痛苦的冲击,而是一股庞大的、混杂着无数信息片段的洪流,顺着面具与皮肤的接触点,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涌入她的脑海!不是记忆的覆盖,更像是……知识的灌输,规则的解读!
她“看到”了晦明书院的立体地图,各个区域的名称、功能、禁忌如同立体图表般展开(“明伦堂”需衣冠整齐,“藏书楼”不得喧哗,“后山祠”非祭日勿近……);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当前所处的时辰——“寅时三刻”,并本能地知晓了寅时的禁忌与适宜事项(宜静坐冥想,忌剧烈活动);她理解了“傩面”的部分本质——它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个与书院规则网络连接的“接口”,佩戴者通过它获取权限,也受其束缚;她甚至模糊地感知到书院中散布着其他几个微弱的、类似的“连接点”,那是其他佩戴傩面者的存在!
与此同时,她左臂上那沉寂的疤痕,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麻痒感,仿佛有某种温和的力量正在尝试与那时间烙印进行极其初步的、试探性的接触,并非修复,更像是……安抚与隔离?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当信息洪流逐渐平息,江望舒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依旧冷静,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书院文士”的沉稳与洞察力。她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更加清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尤其是对书院那些无形规则的感知。
“感觉如何?”顾清晏急切地问,她刚才清晰地感知到江望舒精神层面的剧烈波动,但并无痛苦或混乱的迹象。
“信息量很大,但……有序。”江望舒抬手轻轻触碰脸上的面具,触感真实,仿佛已成为她面部的一部分,“规则接口,知识库,或许还有一定的能力增幅。暂时未发现强烈副作用。疤痕……似乎被轻微安抚。”她言简意赅地分享感受,“佩戴后,对书院的认知清晰了许多。”
她看向顾清晏手中的文士面具:“看来,这张面具适合你。它能极大增强你的信息处理与感知能力,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和应对此地的‘虚妄’与‘心念’规则。”
顾清晏闻言,不再犹豫,也捧起文士面具,戴在脸上。
相似的清凉感,相似的信息洪流涌入。但与江望舒不同,顾清晏作为织梦师,对这股信息流的接收和解析方式更加“感性”。她不仅接收到了规则条文,更“感受”到了规则背后蕴含的“情绪”与“意向”——书院的古老、规则的森严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她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空气中流淌的、属于不同时代的、在此地留下的思念与执念的碎片回响。这对她理解“心念为要”的规则,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顾清晏也完成佩戴,两人相视而立。两张一模一样的文士傩面覆盖了她们原本的容貌,只露出冷静而锐利的眼神。此刻,她们不再是星舰残骸中的幸存者,而是晦明书院中,两名新入门的、佩戴着相同傩面的“文士”。身份已然转换,新的规则已然加身。
窗外,灰蒙蒙的光线似乎微微亮了一些,远处传来一声悠远而清越的钟鸣,穿透雾气,回荡在书院上空。
寅时即将过去,卯时将至。新的一“天”,或者说,晦明书院新的循环,开始了。她们的探索,也即将正式展开。书院的秘密,其他行走者的踪迹,以及那能修复时间烙印的契机,都隐藏在这片灰蒙的光影与森严的古礼之下。
【状态:进入晦明书院,完成傩面择主(文士面具),初步适应规则,获取基础信息。】
【当前身份:书院文士(权限等级:初入)】
【已知规则:时辰为律、区域有禁、仪轨为准、心念为要。】
【下一阶段目标:探索书院基础区域,熟悉时辰更替规则,寻找疗伤契机与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