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于吃上肉了（1/2）
回到陈家村时，已是午后。村里大多人家为了省粮，午后是不生火的，显得格外冷清。陈家也是如此，厨房锁着，大人孩子都饿着肚子等她们回来。
一见她们，陈向东兄弟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担忧。
“娘，小弟咋样了？郎中咋说？”陈向东急声问。
“是不是累着了？我就说不能让小弟做饭。”陈向南也道。
李桂花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你们小弟心善，看家里艰难，非要学着做饭，能不累着吗？郎中都说了，要静养！”
陈晏清：“……” 两位嫂子赵氏和宋氏在一旁默默低头，不敢吭声。
陈晏清赶紧岔开话题，脸上挤出几分兴奋：“大哥二哥，别担心，我没事！咱家今天有好事！进屋说，进屋说！”
一家人狐疑地跟着进了堂屋。李桂花把孩子们都赶出去，关上房门，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背篓里取出那块肥肉和那袋小麦粉。
当那白花花的肥肉和明显精细许多的面粉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屋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娘……这，这是……”陈向东的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肉！他从没见到这么大块的肉！
李桂花昂着头，一脸与有荣焉：“问你们小弟！都是你们小弟挣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陈晏清身上。
陈晏清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始背诵和李桂花商量好的说辞：“哥，嫂子，是这么回事……我和娘从医馆出来，在县里边上碰见个哭花了脸的小娃娃，看着可怜，就帮着找了找家人。没想到，那娃娃的爹竟然是城里的大掌柜，路过咱们这儿访友，孩子贪玩走丢了，差点就出大事！人家感激不尽，非要答谢我们，就给了这肉和面。还说……还说看我投缘，认了我当干亲，以后家里要是有难处，可以去找他。”
这如同话本故事般的经历，让陈家人听得心潮澎湃。他们这平日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弟，竟然有这般造化？
陈向东激动地一拍大腿：“小弟！哥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
陈向南也连连点头：“就是！咱小弟虽然打小没爹，可咱哥几个疼着，现在又遇着贵人，看谁还敢嚼舌根！”他指的是村里那些背后说陈晏清命硬克父的闲话。
赵氏和宋氏对视一眼，心情复杂难言。她们居然也能沾上小叔子的光？这肉……能有她们的份吗？就算她们吃不上，给孩子尝点油星也好啊。
陈晏清适时地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叮嘱：“哥，嫂子，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往外说。人家大掌柜不想张扬。这年头大家都难，要是让人知道咱家有这层关系，都找上门去，人家烦了，以后肯定就不管咱了。而且，要是让些红眼病的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咱家呢！”
李桂花立刻板起脸，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个儿子和儿媳：“都听见没？谁要是嘴巴没个把门的，坏了咱家的运道，就是老陈家的罪人！”
陈向东兄弟赶紧表态：“娘，您放心，咱是一家人，肯定烂在肚子里！”
赵氏和宋氏也忙不迭地点头保证。
“行了，”李桂花大手一挥，“今天你们小弟想练练手，做顿好的。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留下搭把手。”
两人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应下。
宋氏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带着期盼：“娘……今天，咱家都……都能吃点？”
李桂花瞪了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要不是清哥儿心善，你们闻味儿都别想！还不快去准备！”
宋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去刷洗那口唯一的陶锅，赵氏则熟练地开始生火。
在李桂花“严密”的监督下，陈晏清只割下了很小一块肥肉，切成薄薄的片，准备用来煮一锅能看见油星的野菜汤。剩下的肥肉，李桂花宝贝似的用粗盐仔细擦了，高高挂在了厨房房梁上，说是要留着慢慢吃，等服徭役的老三陈向北回来也能沾沾荤腥。对于成了家的儿子，她总觉得隔了一层，但对还没娶媳妇的老三，终究还是多惦记几分。
看着陈晏清将那些晶莹的肉片放入沸腾的锅中，闻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久违的肉香，赵氏和宋氏的眼睛都快长在锅上了，不停地咽着口水。
陈晏清一边笨拙地搅动陶锅，一边状似无意地感叹：“嫂子，我这手艺也不知道行不行，万一糟蹋了这好肉……”
宋氏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小叔，你这做的肯定香！闻着就香！”
赵氏也难得地附和点头。
孩子们早已被香味勾到了厨房门口，一个个扒着门框，小脑袋叠在一起，口水都快流成河了，但在李桂花的积威下，谁也不敢踏进一步，连最得宠的狗蛋和小丫也不例外。
感觉过了许久，那锅飘着油花、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野菜肉片汤终于端上了桌。一大盆，因为有了荤油，显得格外勾人食欲。
李桂花拿着木勺，开始分饭，脸色依旧严肃：“都看清了，这是清哥儿挣来的！清哥儿出力最多，多吃点！”说着，就给陈晏清碗里舀了满满一勺，里面肉眼可见地多了几片肉。
陈晏清看着碗里这在他前世看来堪称简陋的食物，此刻却深知其珍贵。
除了陈晏清的特权，其他人则按“贡献”分配。令人欣慰的是，每个孩子碗里都分到了一小片肉。
饭菜一到手，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喝粥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陈晏清吃了几口，抬头问道：“味道咋样？还成吗？”
“好吃！太好吃了！”陈向东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大声道。
“香！真香！”陈向南也猛点头。
其他人，包括两个孩子，都一边拼命往嘴里扒肉，一边用力点头，那表情，那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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