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神仙送粮（2/2）

饭后，李桂花罕见地没有大声咒骂，而是阴沉着脸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低声发泄：“天杀的玩意儿……层层加码，盘剥百姓……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家人都默契地装作没听见。这世道，官府的命令就是天，平民百姓除了忍受，又能如何？

陈晏清也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关于饥荒的记载。天灾往往伴随着人祸，沉重的赋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房间里，李桂花骂累了，鬼使神差地走到灶房墙角那个存放粮食的旧橱柜前，打开锁，仔细看了看。

里面除了见底的粗粮和一点野菜干，空空如也。她叹了口气，失落地关上柜门，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居然会把儿子的梦话当真。

晚上，李桂花召集全家人，沉痛地宣布：从明天起，除了陈晏清，全家改为一日只吃一顿正餐，其余时间饿了就喝水、嚼野菜根。必须勒紧裤腰带，熬到下次……虽然谁也不知道下次收获会在何时。

一家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连狗蛋似乎都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不再嬉闹。陈向东兄弟默默点头，赵氏和宋氏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却不敢出声反对。

陈晏清看着这一幕，对“荒年”二字有了更具体、更残酷的认知。

夜深人静，待所有人都睡熟后，陈晏清悄悄起身，将系统空间里的那一斤肥肉和一斤小麦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灶房那个上了锁的旧橱柜深处，用一些杂物稍稍掩盖。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李桂花就起床了，准备带着大丫和狗蛋去更远的山坳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能入口的东西。她穿戴整齐，拿起背篓，就在准备出门的刹那，脚步却顿住了。

一种莫名的冲动，或者说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期盼，驱使着她再次走向灶房那个角落的橱柜。她掏出钥匙，手竟有些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才“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把老旧的铜锁。

柜门缓缓开启。借着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晨光，李桂花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柜子深处——那与昨日空荡截然不同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随即，一声带着哭腔的、难以置信的尖叫划破了陈家小院的寂静——

“天呐——！！！”

这声尖叫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惊醒了左邻右舍，更惊动了刚刚起床、正在窸窸窣窣穿衣服的陈家众人。

陈向东和陈向南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好，光着膀子就冲到了灶房门口，焦急地拍门：“娘！娘您咋啦？出啥事了娘？！”

灶房里，李桂花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砰”一声关上柜门，落锁，然后背靠着柜门，大口喘着气，对着门外吼道：“没事！滚！都滚出去干活！老娘……老娘做噩梦了！梦见鬼撵了！看什么看，都赶紧下地去！想饿死吗？！”

陈向东和陈向南被吼得一愣，面面相觑，虽觉疑惑，但见母亲中气十足，不似有事，也不敢多问，只得满腹狐疑地回去穿衣服，招呼着各自婆娘准备出门。

东厢房里，隐约听到动静的陈晏清，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计划，成了。

他翻了个身，安心地继续他的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