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飞往奥运之城(2/2)
“后来你跳了。”沈栖迟继续说,“虽然动作很简单,但完成得很好。拿了铜牌。颁奖的时候,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你呢?”江浸月问,“你游了第几名?”
“第五。”沈栖迟说,“但我不难过,因为看到你笑,我也开心。”
简单的话语,却让江浸月的眼眶热了起来。原来那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彼此的生命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们一起进了市队,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你第一次站上十米台,吓得直哭,我就在奖牌不撒手,我就帮你拿着水瓶和毛巾。你第一次出国比赛,在飞机上紧张,我就让你抓着我的手……”
沈栖迟平静地叙述着,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江浸月知道,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她记得他第一次破纪录时的笑容,记得他训练累到虚脱时的倔强,记得他在她受伤时沉默的陪伴。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他们一起哭过,笑过,失败过,成功过。从懵懂孩童到奥运选手,这条路上一直有彼此的身影。
“栖迟,”江浸月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六年……不,这十五年的陪伴。”江浸月睁开眼睛,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沈栖迟摇摇头:“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
“但你是我的动力。”江浸月认真地说,“每次我觉得累,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看到你还在训练,还在努力,我就觉得我也不能停。”
沈栖迟沉默了。机舱里很暗,只有几盏阅读灯亮着微弱的光。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也是我的动力。”他终于说,“所以,不用谢。”
简单的对话,却胜过千言万语。江浸月知道,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飞机开始轻微颠簸,广播里传来机长的提示:前方遇到气流。江浸月下意识地抓住扶手,沈栖迟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怕。”他说,“就像跳十米台,颠簸只是过程,总会平稳的。”
江浸月点点头,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那股温暖从手背传遍全身,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里的最后一丝紧张。
是啊,就像跳十米台。起飞时的紧张,爬升时的压力,高空中的孤独,落地时的冲击——所有这些,都是过程的一部分。而最重要的,是最终站在跳台上的那一刻,纵身跃下的勇气。
现在,他们就在这架飞往奥运之城的飞机上,经历着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段旅程。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云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空和稀疏的星星。飞机在一万米的高空平稳飞行,像一艘穿越时空的船,载着他们的梦想驶向远方。
江浸月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睡意终于袭来,但在沉入梦乡前,她听到沈栖迟轻声说: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栖迟,奥运会……我们一起加油。”
“一起。”
这是她睡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简单,却充满了力量。
沈栖迟看着江浸月熟睡的侧脸,轻轻拉过毯子帮她盖好。然后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架飞机,注视着飞机上这些怀揣梦想的少年。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四岁时第一次跳进泳池的恐惧,想起六岁时第一次比赛的紧张,想起十岁时青奥会夺冠的激动,想起十二岁时亚运会身兼三项的压力,想起十四岁时世锦赛与金牌失之交臂的遗憾。
而现在,十五岁,奥运会。
这条路很长,很苦,但他从未后悔。因为这条路上有她,有梦想,有每一次突破自我时的喜悦,有每一滴汗水浇灌出的成长。
飞机继续在夜空中飞行。沈栖迟也闭上眼睛,但没有睡。他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比赛——200米的起跳,400米的节奏,1500米的耐力分配。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秒,每一个动作都要完美无缺。
因为这是奥运会。
因为这是他们等待了十五年的舞台。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四百多名中国运动员在这架飞机上,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十五年。
而他们即将把这些故事,这些梦想,这十五年的汗水与泪水,带到奥运赛场,向全世界展示。
飞吧,飞向奥运之城。
飞向梦想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