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疯魔的叔叔(2/2)
火苗很小,只能勉强让手指不冻僵,烟顺着仓库的破天窗飘出去,在雪地里留下一缕淡灰色的痕迹,他试过,这种天气里,除非凑到跟前,否则根本没人能发现。
在超市蹲守的六天,是最难熬的。白天还好,他能靠观察外面的动静打发时间,数着冻在路边的汽车数量,或者看雪落在冻硬的广告牌上的样子。
到了晚上,极寒和寂静会一起压过来,四周死寂。他不敢睡太沉,每小时都要醒一次,摸一摸怀里的猎枪,再摸一摸贴身放着的那条小陈的旧围巾。
现在这个岗亭,是他的第三个目标。
镇口的位置,所有进出镇子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岗亭里还有个旧的取暖器,虽然坏了,但外壳能挡住不少风。
他把捡来的木屑塞进取暖器里,每天点一小堆,烟从取暖器的出风口飘出去,混在路边的雪雾里,很难被察觉。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每天都会用雪擦脸,冰冷的雪水刺得皮肤生疼,却能让他的眼睛一直保持着锐利的状态。
第十五天的中午,太阳难得地露出了一点影子,透过厚厚的云层,在冰面上洒下一片淡金色的光。
老陈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饼干早就冻硬了,咬起来像在啃石头,他得用牙一点点磨碎,再借着融化的雪水咽下去。他的嘴唇已经开裂了,每咽一下都疼得钻心,嘴角的血痂冻住又裂开,反复几次,已经形成了一道深色的疤痕。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不是风声,不是雪落的声音,是一种轻微的、“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在薄冰上的声音。
老陈瞬间僵住,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慢慢把猎枪架在岗亭的破窗沿上,搓了搓手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瞄准镜里的景象一片雪白,远处的街道冰雪一片,延伸到镇子的尽头。
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紧扳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声音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近了些,像是从镇口的加油站方向传来的。
他调整着瞄准镜的焦距,一点点扫过加油站的方向。
加油站的顶棚早就塌了一半,加油机冻在冰里,扛住了顶棚。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加油机后面闪了出来。
不是人,是一只半大的野兔,身上的毛沾着雪,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跑。野兔跑了几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抬起头往岗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钻进了路边的雪堆里,消失不见了。
老陈缓缓松开扳机,胸口的浊气一下子吐了出来,白气在瞄准镜上凝成一层薄雾。
他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看向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失望,有烦躁,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半个月了,他像一块石头一样守在这里,换了三个地方,耗光了食物和燃料,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他摸出怀里的旧围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血渍。
小陈还在别墅里等着他,等着他带回去救命的药,等着他报仇。他不能放弃。老陈咬了咬牙,把最后一点木屑塞进取暖器里,重新坐回岗亭的角落。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冰封的小镇依然死寂,但他的眼睛里,还是透着一股不肯熄灭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