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自心事（2/2）

网已撒下，只待收网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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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时报》编辑部内

顾怀瑾埋首校对着稿件，心思却有些飘远。

昨夜妻子温顺的眉眼，今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清冷如仙子的女子，会真的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

“怀瑾，这篇《论女学与强国之基》真是绝了！”同事拿着最新一期的报纸过来，指着副刊上署名“素心”的文章，“主编说这位素心先生定是学贯中西的有识之士，想多约些稿呢。”

顾怀瑾接过报纸，细细读来。文章观点新颖，文笔犀利，确实难得。

他忽然想起家中妻子也曾问过他写作之法，那时只当她一时兴起……

一个念头闪过，又被他按下。姝妹虽有才情，但这般见识气度，岂是深闺女子能及？

他将报纸收起，心中却种下了一颗种子。

或许……他该多鼓励她写些东西？若她真能在文墨中找到寄托，日子也不会太过苦闷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连校对稿件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要在下班前完成工作，去书局挑几本新到的诗集带回去给她。

他要让她知道，即便清贫，他也会尽己所能，不负她这番“好好过日子”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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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宴会厅里

晚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沈晏清周旋于宾客之间，言谈得体，举止从容。林晚月伴在他身侧，笑容温婉，应对得当，赢得一片赞誉。

人人都道沈先生伉俪情深，郎才女貌。

只有沈晏清自己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有多勉强。

每当目光掠过窗外夜色，他总会想起西山道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想起别院里那双决绝的泪眼。

“下辈子你要先找到我……”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烈酒灼喉，却烧不灭心底那点冰凉的刺痛。

“晏清，少喝些。”林晚月轻声劝道，眼底带着关切。

他看着她，忽然很想问：若当初没有阴差阳错，今日站在他身边的会是另一个人么？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是沈晏清，沈家的继承人，林晚月的丈夫。他的路早已注定，不容他回头，也不容他后悔。

“我没事。”他放下酒杯，重新挂上得体笑容，挽起妻子的手走向下一桌宾客。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仿佛在期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否也如他一般，在某个角落，想着某个不该想的人？

“晏清。”林晚月再次轻声提醒，“王行长在跟你说话呢。”

他立即收敛心神，换上得体的笑容：“王伯伯见谅，刚才走神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几位文人在谈论近日《北平时报》上素心＂文章。

“这位素心先生见解独到，文笔犀利，想必是位学贯中西的大家。”

沈晏清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听着。不知为何，他竟莫名想起了林姝。想起那日在西山别院，若是她有机会施展才华，该是何等光景。

这个联想让他更加烦躁。他沈晏清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晚月，”他侧身对妻子温声道，“我去露台透透气。”

站在宴会厅的露台上，夜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郁结。楼下是繁华的王府井大街，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是他的世界，他沈晏清应该掌控的世界。

可是那个住在城南破旧院落里的女子，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下辈子你要先找到我…”

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心疼的决绝。

他握紧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这辈子，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晏清？”林晚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今日是不舒服吗？”

他转身，对上妻子温柔的目光，心中的躁动渐渐平息。

“没事，”他挽起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他是沈晏清，沈家的继承人，有他的责任和担当。那些不该有的妄念，就让它随风散去罢。

可是，真的能散去吗？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他看到西山道上那个狼狈身影开始，从他听到那句“下辈子”开始，他精心构筑的世界，已然出现了裂痕。

而这裂痕，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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