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2/2）
她小心地爬下来，脸涨得通红，低头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要清点就好好清点。”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数清楚，一个别漏。”
林姝开始数篮球。
她数得很认真，嘴唇无声地动着，指尖在空气中虚点，按照清晰的分区方式。
数完后她转身，正好对上沈川的视线。
他的眼神在她转身的瞬间移开，落在地上。
但林姝看到了他喉结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滚动。
“学长……”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些旧篮球，需要处理吗？”
沈川终于看向她，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不用。放在那儿。”
“好的。”
林姝点头，然后像是鼓起所有勇气，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双手递过去，声音更轻了:“学长，这个给你……我刚买的。”
她的手微微发抖。
沈川盯着那瓶水，又抬起眼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
“拿走。我不需要。”
停顿半秒，他又补充，语气带着清晰的训诫:
“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林姝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眼眶迅速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慢慢收回手，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学长，是我没分寸了。”
沈川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继续整理护具架，动作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林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卑微的颤抖:
“我只是……高中就看过你打球。知道你一直很努力。所以想……想对你好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立刻抬手擦掉，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要能偶尔看到你就好……能帮上一点忙就好。你……你不用在意我的。”
林姝几乎是逃跑般快步离开了器材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那半秒，她的指尖在帆布包内侧轻轻一拨。白色手机从包口滑落，屏幕朝上，落在沈川脚边不远的水泥地上。
门完全关上了。
- - -
沈川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姝。他在她推门进来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高中时那个总在球场边安静坐着的女生。看他的眼神总是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毕业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时冷静自持，但每次在走廊偶遇他，都会立刻低下头，耳尖泛红。
他知道她喜欢他。
或者说，他知道过去的她喜欢他 高中时那种朦胧的好感，毕业后就会淡忘的那种。
他没想到她会考来同一所大学，更没想到她会来篮球队当经理助理。
刚才那场笨拙的表演，紧张、结巴、发抖、流泪，沈川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刻意。
还在玩高中那套把戏。太明显了。
直到她仓皇离开，直到那部手机从她包里滑落。沈川的目光随意扫过去，然后顿住。
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高中时期的他，穿着校服，侧脸望着窗外。照片拍得很好。
沈川的眉梢微微抬起。
他见过太多女生用他的照片做壁纸，球赛后的合影、班级活动的抓拍、甚至是他社交媒体的头像截屏。
但眼前这张不同。
他缓缓弯腰，捡起了手机。沈川盯着那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他早该想到的。
一个高中时偷偷看他、见到他就脸红的女生，考到他的大学，申请他所在球队的经理助理，在他面前表演笨拙的暗恋。
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这张屏保照片，不过是把一切都摊开了而已。沈川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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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金属触感。他想起她刚才红着眼眶说“高中就看过你打球”。想起她递饮料时发抖的手。想起她说“你不用在意我的”时，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演得真像。
像到几乎让他觉得，也许有那么一两分是真的。但也只是几乎。
沈川太熟悉这种戏码了，用脆弱和卑微来换取关注，用“我不求回报”来制造愧疚感，用眼泪和颤抖来瓦解防线。
他见过太多。
只是林姝演得更完整，更用力，更……舍得下本钱。
毕竟不是每个女生，都敢把自己的手机不小心掉在他面前，让他看到屏保上的照片。
沈川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在评估。评估她的目的，评估她的手段，评估这场戏的走向。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沈川握着手机，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最里面那个带密码锁的小铁盒，那是他放一些私人物品的地方，连陈小雨都不知道密码。
咔哒。
铁盒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沈川将手机屏幕朝下放了进去。
然后合上盖子，转动密码锁。他转身，背对着那个铁盒，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陈小雨发消息：“训练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发送。
他等着回复。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陈小雨的回复上。
他的后脑勺，正对着那个上了锁的铁盒。
那里面，锁着一部手机。
一部屏保是他照片的手机。
一部属于一个在他面前表演拙劣暗恋，却敢把这种私密证据摆到他面前的女生的手机。
而他，选择了暂时保管。他知道她迟早会回来找。而那时，他会把手机还给她，看着她慌乱、羞愧、语无伦次地解释。
而他，会继续装作不知道。
继续装作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继续装作不知道她延续至今的好感。
继续用那种疏离的、礼貌的、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她在他面前，演完这场名为暗恋的戏。
看她费尽心思地表演，看她小心翼翼地接近，看她以为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他早已看穿一切……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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