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碑前论道各有所得(2/2)
他略作停顿,看着炎烬那发亮的眼睛,继续深入阐述:“反之,在锤炼剑意、磨砺剑心之时,若能观摩器道之火那千锤百炼、百炼成钢的过程,感受物质在极致力量下的变化与升华,亦能反哺剑意,使之更加坚韧、纯粹、凝练。至于混沌之意,因其包罗万象,演化万法的特性,自然亦可容纳、模拟甚至驾驭器火之精粹。若能真正将二者融会贯通,心神一体,或可达至传说中‘以心念为炉,以剑意为火,锤炼自身如神兵’,乃至‘心之所向,剑器自成’的玄妙境界。届时,举手投足,皆可为剑,亦皆可成器!”
“妙啊!太妙了!”炎烬听得抓耳挠腮,兴奋得满脸通红,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以心炼剑,以剑成器!心神一体,剑器自成!林兄,你不仅是我的知音,简直是我的指路明灯!这思路太开阔了!待出了这秘境,定要好好与你促膝长谈,非得把这‘心炼’之法探讨个明白不可!”
就连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沉稳如山的厚土宗首席,此刻也被这热烈的论道气氛所感染,忍不住走上前来。他对着林川抱了抱拳,声音浑厚低沉:“林道友,我厚土宗剑法,讲究‘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追求力量的极致与剑意的厚重。然,有时过于追求‘重’与‘拙’,难免失之灵动,易被以巧破力。不知林道友对此,可有见解?”
他的问题同样直指核心,关乎“力量”与“技巧”、“本质”与“变化”的辩证关系。
林川神色认真,思索片刻后答道:“道友的问题,关乎‘本’与‘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乃是直指力量本质与剑道根基的大境界,令人敬佩。然,‘工’与‘巧’,并非一定是‘重’与‘拙’的对立面。真正的‘大巧’,或许正隐藏在‘不工’之中。关键在于,这‘力’从何而来?是蛮力,还是源于大地之厚重、山岳之巍峨的道力?若剑意之‘重’,能如大地承载万物,似山岳岿然不动,其本身便是最强的‘守’,亦蕴含最爆烈的‘攻’。而所谓的‘灵动’,未必是闪转腾挪的‘巧’,也可以是力量收发由心、撼山震岳的‘势’之变化。若能领悟‘重’之真意,举轻若重,举重若轻,则轻重缓急,皆在一心,又何来迟滞之说?”
他说话间,脚下微微一顿,一股沉稳如山、厚重如岳的意蕴自然流露,虽未动用真元,却让靠近之人仿佛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脉动,心神为之一定。这并非厚土宗的功法,而是他以混沌意蕴模拟出的对“厚重”道韵的一种理解。
厚土宗首席闻言,眼中精光爆射,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他深深地看着林川,再次抱拳,这一次,腰弯得更深:“道友之言,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是我等过于执着表象之‘重’,而忽略了其道韵本源!多谢指点!”
一时间,这上古剑道碑前,竟成了一个小型的论道法会。林川凭借其获得的《太初剑经》总纲所带来的高屋建瓴的视角,自身非凡的悟性,以及混沌剑意那独特的包容与演化特性,对各家剑道疑难皆能切中肯綮,给出令人耳目一新、直指大道的见解。他虽年轻,此刻却俨然成了众人心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其风采甚至隐隐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便是那一直脸色阴沉、对林川杀意最盛的墨渊,此刻虽然依旧站在远处,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着林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内心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林川在剑道上的见解,确实远超同侪,甚至某些方面,让他这个筑基中期巅峰也感到受益匪浅,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这种又恨又不得不学的憋屈感,几乎让他内伤。
李剑星一直静静立于一旁,全程聆听着林川与众人的论道。他看着林川那从容不迫、引经据典、直指本源的风采,看着他以混沌之意包容、阐释乃至升华各家剑道理念,眼中欣赏之色愈浓。他越发清晰地感觉到,林川所走的混沌剑道,并非仅仅是一种强大的、用于争锋杀伐的力量,更是一种近乎于“道”的体现——包容、演化、生长、守护……其未来,不可限量。
这次意外的碑前论道,让林川不仅巩固了自身所得,更在无形中折服了各宗天才,收获了更多的认可与友谊,也为他未来更广阔的天地,埋下了重要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