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道心通明（1/2）
当林川踏足第九百阶，周身那如同山岳般的压力骤然一轻，仿佛从深陷的泥沼中挣脱而出。然而，他心神丝毫不敢放松，深知这绝非考验的终结，而是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关——心魔幻境，已然降临！
果然，念头刚起，眼前的景象便骤然扭曲、破碎，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琉璃镜面。脚下坚实的光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灰雾翻涌，阴冷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蚀骨的寒意。
“川儿……我的川儿……”
一道熟悉而凄楚的呼唤，从迷雾深处悠悠传来，如同附骨之疽，钻入林川的耳膜。他的心脏猛地一抽，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父亲林浩然踉跄着从灰雾中走出，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空荡的袖管被刺目的鲜血浸透，血珠顺着袖角滴落，在虚无的地面晕开一朵朵妖艳的红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直直地望着林川，仿佛要将他的魂灵都看穿。
“爹……”林川喉间哽咽，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可双脚却如同被灌入了千钧铅液，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是个废物……”
父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川的心脏最深处。“如果不是你武魂跌落，我怎会为了护你，被人斩断手臂？！如果不是你没用，我们父子怎会受尽旁人的欺凌与白眼？！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废物！林家的耻辱！”
狰狞扭曲的面孔，怨毒刺骨的眼神，这是林川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愧疚的梦魇。他一直将父亲断臂的责任归咎于自己，这份执念，成了心魔最好的养料。
林川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扬起仅存的右臂，带着劲风，狠狠朝他的脸颊扇来！
不！不是这样的！
父亲从来没有怪过他！他一直都在鼓励自己，一直都在默默支持自己！
就在那幻象手掌即将落在脸上的刹那，林川猛地闭上双眼，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灵魂深处，混沌吞天武魂骤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混沌气息，如同清泉般流转全身，驱散了那瞬间的心神动荡。
他再次睁眼，眸中的迷茫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清明与冰冷。
“区区幻象，也想乱我道心？”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父爱我护我，视我如珍宝，岂会说出这般诛心之言？！给我散！”
话音落下，那面目狰狞的“林浩然”幻象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尖啸，身形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青烟，瞬间消散在灰雾之中。
然而，心魔幻境岂会如此轻易被破？灰雾再次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新的景象在其中迅速凝聚成型。
场景变幻，赫然是林家的议事大厅！柳长风高坐主位，柳明站在一旁，两人面色倨傲，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而赵乾，则搂着柳菲菲的纤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眼神里满是戏谑与轻蔑。
柳菲菲，那个曾经与他定下婚约的女子，此刻正依偎在赵乾怀中，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极度的鄙夷与嫌弃，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蝼蚁。
“林川，看看你这副落魄的德行！也配得上我柳菲菲？”柳菲菲的声音尖利刻薄，如同指甲划过琉璃，刺耳至极，“你连给赵师兄提鞋都不配！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与你定下这荒唐的婚约！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赵乾搂紧了怀中的美人，仰头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声音震耳欲聋：“听到了吗，废物？菲菲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这种垃圾，只配永远趴在泥地里，仰望着我！”
周围的虚空之中，无数林家族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们指指点点，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与嘲讽，那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林川彻底淹没：“废物！废物！废物！”
无尽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林川的四肢百骸。过往被退婚的耻辱、被嘲讽的难堪，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的心神。
林川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冷冷地看着那对得意忘形的男女，看着那些面目可憎的嘲讽嘴脸，心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片冰寒彻骨的杀意。
“昔日之辱，我自会亲手讨还！”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冰冷而坚定，“尔等今日的丑态，不过是我未来登临绝巅的垫脚石！”
混沌武魂在灵台之上熠熠生辉，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如同最锋利的斩马刀，将那些汹涌而来的杂念与羞辱感，尽数斩灭！
幻象再次扭曲，灰雾翻涌不休，又一幅场景凝聚而出。
这一次，他仿佛回到了武魂刚刚跌落的那一刻。林家的测魂广场上，那块巨大的测魂石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上面那刺眼的“下三品”字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头。周围族人的目光，瞬间从之前的崇拜与敬畏，转为鄙夷与不屑。家族的资源被克扣，修炼的洞府被剥夺，他从高高在上的天才，瞬间沦为人人唾弃的废物……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那种前途尽毁的绝望，再次清晰无比地重现在他眼前。
“看啊，这就是我们林家曾经的‘第一天才’！”
“哈哈哈，下三品废武魂！真是天大的笑话！”
“滚出去！你不配站在测魂广场上！你丢尽了林家的脸！”
无数恶毒的言语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神魂，啃噬着他的意志。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初那种经脉滞涩、真气涣散的真实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我……真的只是个废物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时，产生过的自我怀疑。
但下一刻，这丝微不足道的怀疑，便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意志碾得粉碎！
“不！我不是废物！”
林川的灵魂发出一声怒吼，震彻这片虚无的幻境。“我有混沌神碑！我有吞天武魂！我能逆天改命！”
“我之道，乃逆天而行，披荆斩棘！区区挫折，岂能阻我前进的脚步？！”
随着这声怒吼，混沌吞天武魂爆发出万丈光芒，如同两轮烈日悬挂在灵台之上。那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绝望感、自我怀疑，都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彻底吞噬、涤荡！眼前那些嘲讽的嘴脸、鄙夷的目光，也随之烟消云散。
幻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灰雾如同海啸般剧烈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最终，所有的灰雾凝聚成他最不愿面对的一幕——林家后山的悬崖！
寒风凛冽，卷起漫天枯叶。他的修为被废，浑身是伤，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两名林家护卫拖到悬崖边。
“废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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