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之辱(1/2)
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林家大宅,仿佛连空气都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川没有去膳堂,径直回到了自己位于家族院落最偏僻角落的小屋。屋舍简陋,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再无他物,与三年前他所居住的、配有独立练功房和灵药圃的宽敞院落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自从武魂跌落,他从家族核心子弟的名单上被剔除,待遇便一落千丈,就连小院外的那株老槐树,都比他住的地方更有生气。
刚推开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回来了吗?怎么,流云宗没把你当宝贝供起来?”
林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说话的是林虎,一个旁系子弟,以前见到他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底,如今却是嘲讽他最起劲的人之一。这三年来,林虎靠着巴结林傲,得了不少好处,连修为都从炼体一重蹿到了炼体四重,腰杆也硬了起来。
林虎见他不答话,胆子更壮,几步绕到他面前,抱着双臂,脸上堆满了讥笑:“怎么不说话?哦,我忘了,测出个下三品废武魂,没脸见人了是吧?啧啧,真是给我们林家‘长脸’啊!”
他故意把“长脸”两个字咬得极重,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林川脸上。
林川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深邃得让人心悸,仿佛蕴藏着某种极寒的东西,像是淬了冰的剑锋,看得林虎后颈一凉。
林虎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喝道:“看什么看!一个废物还敢瞪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林川吗?我告诉你,年终大比上,老子第一个挑战你!不打到你跪地求饶,老子就不姓林!”
“说完了?”林川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寒冬的冰面,“说完了就滚。”
“你!”林虎气得脸色涨红,但看着林川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以及想到对方毕竟还有炼体三重的底子,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终究没敢动手,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废物东西,等着瞧!”
说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川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隔绝在外。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家族发放的修炼资源早已被以“资质低下,浪费资源”为由克扣殆尽,连最基本的饭食,也变成了这种喂牲口都嫌糙的最低等份例。
他慢慢地咀嚼着,味同嚼蜡,粗糙的面渣刮得喉咙生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景象。
那时,他院门前车水马龙,无数族人捧着珍稀药材、上品灵石,带着最谦卑的笑容,只为在他面前混个脸熟。父亲林浩然身为家族执事,也因他而备受尊敬,在族中议事时,连大长老林山都要礼让三分;母亲脸上总是洋溢着骄傲的笑容,每日亲自为他熬制药膳,生怕累着他分毫。每日的膳食皆是灵米兽肉,辅以百年人参熬制的汤羹,修炼丹药更是如同吃糖豆一般,从未短缺。
“川儿,你是我们林家的希望,好好修炼,未来不可限量。”族长林震天曾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眼中满是期许。
“林川哥哥,你好厉害啊!”那些族妹们围在他身边,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争先恐后地为他递上擦拭汗水的锦帕。
然而,这一切在他武魂跌落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资源被以各种理由削减、停发;曾经的巴结奉承变成了冷嘲热讽;连父亲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大受影响,被林山借机排挤,派去管理后山那片荒芜的药田,终年不得清闲;母亲更是因此忧思成疾,身体日渐消瘦,连请医师抓药的钱,都要偷偷变卖自己的嫁妆。
世态炎凉,人心冷暖,在这三年里,他体会得淋漓尽致。
“力量……没有力量,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是一种奢望。”林川攥紧了拳头,干硬的窝窝头碎屑从指缝间漏下,掌心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武魂中的黑气,后山的奇石……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管家林福那略显尖锐的嗓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谄媚。
“柳家主,您这边请,这边请!族长和大长老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特意命小的在此迎候!”
柳家?
林川心中猛地一沉。青云城三大家族,林、柳、李,三足鼎立,素来互相制衡。柳家与他林家素有往来,而他和柳家千金柳菲菲,更是自幼定有婚约。当年他天赋卓绝时,柳家对这桩婚事无比热络,柳长风甚至亲自登门,送上一枚价值不菲的“凝魂玉佩”作为信物,柳菲菲看他的眼神也带着羞涩与仰慕,每次见面,都会红着脸递上亲手绣制的剑穗。
可自从他武魂跌落,柳家的态度就变得暧昧不明,不仅再也没来过林家,连柳菲菲的书信,也断了踪迹,已有大半年未曾登门。
在这个流云宗选拔结果公布的节骨眼上,柳家家主亲自前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林川的心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柳家家主柳长风身着锦袍,面色严肃,身后跟着他的儿子柳明,以及一位身着流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神色倨傲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玄云宗标志的玉佩,玉佩色泽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柳长风一行人在管家林福的引领下,正朝着家族议事厅的方向走去,路过他这个小院时,柳长风甚至没有朝这边瞥来一眼,仿佛这里是一片不值一提的废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大步向着议事厅走去。有些场面,他躲不过,也不想躲。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
……
林家议事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族长林震天端坐主位,眉头微蹙,脸色阴沉得可怕。大长老林山坐在左下首,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击着,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期待。其他几位长老也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不想蹚这趟浑水。
柳长风坐在客位,姿态倨傲,身后站着柳明和那位玄云宗弟子。那弟子名为赵干,是玄云宗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此次随柳长风前来,就是为了给柳家撑腰。
林川走进议事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同情,有漠然,更有如林山、柳明等人毫不掩饰的轻蔑。
“族长,各位长老。”林川微微躬身,礼数不缺,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未曾弯折的长枪,随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柳长风,“柳世伯。”
柳长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光芒万丈、如今却衣衫朴素、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决然取代。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林族长,诸位,今日柳某前来,是有一事……想与林家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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