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2)
资料室里那场短暂却意味深长的对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程微意的心湖中持续漾开涟漪。陆沉那句“保全自己是责任”的叮嘱,与他离去时那深沉的一瞥,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与更深的困惑。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出于总教官对每一个队员的常规告诫,还是……真的有几分独属于她程微意的、超越职责的关切?
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揣测。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更加敏锐地捕捉着来自陆沉的每一个细微举动,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而答案,似乎正以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法忽视的方式,悄然呈现。
训练依旧残酷。新引入的“高强度间歇性抗疲劳”训练,要求队员在极限体能消耗后,立刻转入需要高度专注和精细操作的技能考核,比如蒙眼拆装枪支、复杂密码破译、或者在剧烈运动后立刻进行精度射击。这是对意志力和身体恢复能力的极致考验。
程微意在一次全副武装的五公里极限越野后,感觉肺部如同火烧,双腿灌铅般沉重,左肩也因为这持续的剧烈晃动而传来清晰的酸胀感。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冲过终点线,汗水模糊了视线,耳鸣阵阵。
按照训练流程,她需要在三十秒内调整呼吸,然后进入旁边的射击位,对一百米外随机出现的移动靶进行精度射击。这对状态的要求极高。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就在她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臂稳定下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沉正站在不远处的指挥位,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
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对着负责记录数据的教官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程微意听不清,但她看到那名教官点了点头,然后在手中的计时器上操作了一下。
轮到程微意进入射击位时,她发现分配给自己的准备时间,似乎比前面几个队员要多了那么十秒左右。虽然只是短暂的十秒,却足以让她多喘几口气,让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一丝,让颤抖的手臂得到片刻的歇息。
就是这多出来的十秒,让她在随后进行的射击考核中,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也稳定地达到了良好水平,没有因为之前的极限消耗而出现大的失误。
是巧合吗?程微意不敢确定。她看向陆沉,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队员,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调整与他无关。
类似的事情,开始在不同的训练场景中,以不同的形式出现。
在进行小组战术对抗时,她所在的“锋刃”小组有时会被分配到一些看似更复杂、实则对单兵身体素质要求相对较低,更侧重战术配合和情报分析的课题。而在需要绝对力量和速度的强攻类课题中,她往往被安排在侧翼支援或远程策应的位置,最大限度地规避了她左臂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短板。
训练中的饮用水和能量补给,也似乎总是能“恰好”在她感到最饥渴疲惫的时候补充到位。甚至有一次,她在进行夜间潜伏训练时,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左肩旧伤处开始隐隐作痛,正当她暗自忍耐时,负责巡视的教官(并非陆沉)却“偶然”经过她身边,低声提醒她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姿势,活动关节,并递给她一小管特制的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
这些细节,单独看来都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解释为训练计划的正常调整或者后勤保障的到位。但当它们频繁地、精准地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程微意就无法再将其视为单纯的巧合。
她开始留意。她发现,陆沉的视线,似乎总能在训练场上,于众多队员中,精准地定位到她。不是那种迫人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沉静的、带着评估与……守护意味的关注。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用冰冷的言语和苛刻的要求将她逼至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高阶的“打磨”。他会在她即将触及真正危险的生理极限前,用某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为她设置一道缓冲;会在她因身体局限而可能无法完成任务时,悄然调整任务难度或她的角色定位,让她既能感受到压力,又不至于被压垮;会在她取得微小进步时,用一个眼神、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给予无声的肯定。
这种关照,是多层次的,包裹在严酷训练的外壳之下,如同精密仪器内部的减震系统,无声无息地运作,只有被保护者本人,才能在一次次有惊无险的冲击中,隐约感受到其存在。
它源于他作为总教官的责任,不希望任何一个有潜力的队员因不必要的损伤而折戟;更深一层,或许源于“雪鸮”行动留下的阴影,对“可能失去”的恐惧;而最深处,连程微意自己都还不敢触碰的那一层,是否隐藏着某种超越职责的、独属于她个人的在意?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不久后的一次突发事件中,变得清晰了几分。
那是一次跨昼夜的野外综合演练,模拟敌后侦察与破坏。程微意所在的小组负责潜入一处“敌方”模拟通讯枢纽,获取情报并安装模拟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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