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归途喧嚣（1/2）

军用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载着满身疲惫却精神亢奋的士兵们，驶离了层峦叠嶂的演习区域，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车厢里，与来时那种带着新鲜感和紧张感的沉默不同，此刻充满了喧嚣的议论和劫后余生的感慨。

红蓝两军的士兵依旧分坐两侧，但那种尖锐的对立情绪似乎被共同经历的极限考验冲淡了一些。毕竟，无论胜负，他们都在这片名为“风暴之眼”的山林中，透支了体力，经历了恐惧，体会了战友情谊。

“嘿，蓝军的兄弟，你们那个前指防御够严实的啊，要不是我们‘青鸾’出其不意，还真啃不下来！”张猛（山猫）嗓门洪亮，带着一丝炫耀，主动打破了隔阂。

对面一个蓝军老兵哼了一声，倒也接话了：“谁能想到你们敢一个人摸过来？还是个女娃！胆子忒肥！我们那个通信参谋差点被裁判判‘气死’，哈哈！”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开始交流起演习中的各种惊险瞬间和乌龙事件，比如谁谁谁在丛林里迷路绕了大半天，谁谁谁的激光枪关键时刻“卡壳”（其实是没电了），谁谁谁伪装得太好被自己人当成了目标……

程微意（青鸾）靠在车厢挡板上，听着周围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种经历生死（虽然是模拟）后建立的微妙情谊，是平时难以体会的。她看到哥哥程北辰（龙牙）也和几个蓝军的军官在低声交谈，神色平静，似乎已经将演习的胜负抛在了脑后。

阳光透过篷布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这次演习，像一块试金石，检验了她的极限，也让她看清了自己的不足和潜力。

卡车颠簸着，驶上了平坦的公路，城市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景象，与刚刚离开的原始山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于回来了！”

“我想念我的床和热水澡了！”

士兵们发出欢呼，归心似箭。

程微意也松了口气。她需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她想起哥哥的提醒，以及明天那个发小的生日聚会。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充斥着音乐、美食、欢笑和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青春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场景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车队没有直接返回大学或各自的连队，而是先抵达了城郊的一个大型军用转运站。在这里，参演部队将进行最后的解散前集合，听取简要总结，然后各自归建。

转运站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刚从演习场下来的官兵。虽然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但大多数人脸上仍带着明显的倦容，以及一种经过硝烟洗礼后的独特气质。

主席台上，导演部的一位高级参谋正在做简短的总结讲话，内容与休整区秦将军所说的大同小异，肯定表现，指出问题，强调从演习中学习的重要性。

程微意站在红队的队列中，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脚下坚实的水泥地，与山林中柔软的泥土截然不同。

讲话结束后，队伍解散，各单位开始有序登车，准备返回最终目的地。现场显得有些混乱，人声鼎沸，车辆穿梭。

程微意正准备跟着哥哥和队友们走向返回国防科大的大巴车，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穿透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循着感觉望去。

在操场边缘，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旁，陆沉正站在那里。他没有穿常服，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程微意身上。

四目相对。

程微意的心跳漏了一拍。陆沉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演习指挥中心观摩时的审视，也没有任何赞许或批评的意味，就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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