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冰河潜行（2/2）

王磊和程微意相互搀扶着站起，开始原地慢跑、活动手脚，促进血液循环。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动作十分不便，但运动产生的微弱热量让他们稍微好受了一些。

“检查装备，还能用的不多。”王磊苦笑着报告。大部分电子设备经过河水浸泡已经报废，包括他们的单兵电台。只有武器、弹药、匕首等机械部件和密封包装的少量口粮幸存。程微意的“谛听”终端因为之前就时好时坏，这次浸泡后屏幕彻底黑了，但似乎还有微弱的电源反应，也不知道那个奇怪的滴答信号是幻觉还是它最后的功能。

程微意看着手腕上黑屏的终端，心中有些怅然若失。这个一路陪伴她、给她提供了关键信息的设备，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但她很快振作起来，至少，他们成功完成了袭扰任务，并且暂时摆脱了追击。

“我们现在位置不明，通讯中断，必须靠自己在天亮前找回裂隙。”张猛摊开一张勉强能看清的防水地图（同样被水浸湿，字迹模糊），借助微光艰难地辨认着，“根据水流速度和方向判断，我们应该在下游这个位置……距离裂隙大概有……五公里左右。”

五公里，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夜间丛林，没有可靠导航，身后可能有追兵，队员体力消耗巨大且处于失温边缘，这无疑是一段充满艰险的归途。

“走陆路，避开河道，蓝军很可能沿河搜索。”张猛做出决定，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程微意，语气缓和了些，“‘青鸾’，撑得住吗？”

程微意用力点头，尽管嘴唇还在颤抖：“撑得住！”哥哥和队友还在等着他们带回消息，她绝不能倒下。

三人拧干衣服上的部分积水，尽量做好保暖，然后再次踏入漆黑的丛林。这一次，他们失去了电子设备的辅助，真正回归了最原始的丛林导航——依靠指北针、星位（偶尔从树冠缝隙可见）、以及张猛和王磊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湿透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寒冷和疲惫不断侵袭着他们的意志。程微意感到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全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硬撑。她紧紧跟着张猛的背影，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途中，他们再次听到了蓝军搜索队的声响，不得不绕行更远的距离。有一次，王磊险些踩中一个伪装巧妙的捕兽夹（显然是蓝军设置的障碍），幸亏张猛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失去夜色的掩护，行动会更加困难。

“快到了！坚持住！”张猛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但充满了鼓励。他已经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地形特征。

程微意抬头望去，透过逐渐清晰的树林，似乎看到了远处那两座熟悉的山脊轮廓。希望如同曙光般注入体内，让她重新生出力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裂隙所在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激光模拟音效）和爆炸声！

是裂隙方向！程北辰他们和蓝军交上火了！

三人的心瞬间揪紧！归途的疲惫被巨大的担忧取代。他们加快脚步，不顾一切地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演习导演部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蓝军的大股光点已经将红队裂隙所在区域团团包围，激烈的攻防战标志不断闪烁。而代表袭扰分队的三个光点，正从下游方向急速向交战区靠近。

“红队这支袭扰分队，倒是杀了回马枪。”一位参谋评论道，“不过，恐怕是自投罗网。蓝军主力已经完成合围，他们回去也是杯水车薪。”

老将军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个代号“青鸾”的光点上，看着她从袭击桥头阵地到冰河潜行，再到此刻义无反顾地驰援战友，眼神中欣赏之色愈浓。

陆沉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只有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他的发小兼参谋赵远航注意到，当屏幕上显示“青鸾”等人跳入冰河时，陆沉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许。而当此刻“青鸾”的光点冲向交战区时，他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赵远航心中暗叹：这个程家丫头，还真是能折腾。看来自己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被底下兵私下称为“铁面阎罗”的老友，这次怕是真要遇到克星了。不过，眼下这局面，红队已是瓮中之鳖，这丫头再拼命，又能改变什么呢？他不由得也为屏幕中那些顽强抵抗的红色光点，捏了一把汗。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红队的命运，似乎也陷入了最浓重的阴影之中。程微意他们的回归，是带来希望的曙光，还是加速覆灭的最后一击？答案，即将在枪声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