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湖微澜(2/2)
她说完,低下头,快速地把碗里剩下的杏仁豆腐吃完,仿佛这样就能堵住自己的嘴,也堵住哥哥的追问。
程北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妹妹这反应,不像是因为训练苦,倒像是在……维护那个陆沉?或者,是在逃避什么?
他想起陆沉那张冷冰冰的阎王脸,怎么都想不通妹妹为什么会维护他。难道真是在训练营里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行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程北辰暂时按下了疑虑,拍了拍桌子,“但哥跟你说,要是谁真敢给你气受,管他是教官还是谁,哥第一个不答应!”
程微意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知道啦,有哥在,谁敢欺负我呀。快吃吧,化掉了。”
兄妹俩吃完冷饮,又骑着车在城里兜了会儿风,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家。
程北辰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埋下了种子。他决定,得找个机会,侧面打听打听陆沉在特训营怎么对微意的,还有特训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阎王,到底对他妹妹做了什么,让她变得这么……不对劲。
程微意靠在哥哥的后背上,看着街景飞速倒退,晚风拂面,暂时吹散了心底的阴霾。
她知道哥哥起了疑心。她也知道自己的掩饰并非天衣无缝。
有些经历,就像投石入湖,石子沉底了,涟漪却会一圈圈荡开,久久难平。
她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这湖面,彻底恢复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夜晚再次降临。程微意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没有再拿起书,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哥哥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是不是陆沉那混蛋欺负你了?”
“他是不是针对你了?”
欺负?针对?似乎都不是。那只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不留情面的……公事公办。一种将她所有的骄傲和特殊性都彻底碾碎,还原成一个最普通、甚至不及格的士兵的残酷过程。
还有最后那一刻,他递来证书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和那句意味不明的“还不错”。
那到底是什么?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不要再想了。程微意命令自己。
他只是你人生中一个短暂的、严厉的过客教官。现在训练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的生活不再有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着数着,羊变成了穿着迷彩服的小人,在泥潭里打滚……然后,那个小人的脸变成了陆沉,冷着声音说:“再加五十个俯卧撑!”
程微意猛地睁开眼,挫败地低吟一声。
真是……阴魂不散!
她坐起身,决定去喝杯水。经过书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锁着的抽屉上。
那里面,锁着她试图遗忘的过去。
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它。
转身,下楼倒水。
客厅里静悄悄的,父母应该都睡了。她喝完水,正准备上楼,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父亲压低的讲电话的声音。
“……嗯,知道了……情况这么严重?……”
“……陆家那小子回来了?……”
“……‘深渊’?老陆也真舍得……”
“……嗯,风险太高……前途无量,但……”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耳朵里,尤其是“陆家那小子”和“深渊”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父亲很快挂断了电话,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程微意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心跳如鼓。
陆家那小子……陆沉吗?
他执行的任务……很危险?叫做“深渊”?
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冷沉和疲惫,想起他身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硝烟气息。
一股莫名的情绪攫住了她,那不仅仅是好奇,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担忧?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
你担心他做什么?他那样对你,他那么厉害,需要你担心吗?
程微意用力甩甩头,像是要甩掉这荒谬的念头,快步轻声地跑上了楼,重新钻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夜,她数了多少只羊,最后也不知道了。
心湖微澜,已悄然泛起。而兄长的疑云,也正在悄然汇聚。
暑假还在继续,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