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烬之下（1/2）

清晨五点半，程微意比起床号提前半小时睁开了眼睛。

窗外还是浓重的夜色，只有远处岗亭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在窗帘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她静静地躺着，听着室友林小雨均匀的呼吸声，等待身体从梦境中完全苏醒。

左臂上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痒，这是阴雨天的前兆。程微意轻轻摩挲着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一个月前——垃圾车逃亡、安全屋的密谈、军区总医院的爆炸...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闹钟的秒针走到六点整，起床号准时响彻校园。程微意像上了发条般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叠好被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在军校标准检查中绝对能拿满分。

唔...再睡五分钟...林小雨把头埋进枕头里嘟囔着。

程微意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洗漱用品轻车熟路地走向公共卫生间。清晨的洗漱间水汽氤氲，几个女生边刷牙边讨论今天的课程安排。

听说今天战术课要学巷战模拟，陆教官亲自带队呢！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兴奋地说，牙膏沫喷得到处都是。

得了吧，上次野外生存训练他让我们在泥潭里爬了三个小时，我到现在膝盖还青着呢！另一个短发女生抱怨道，但眼里却闪着崇拜的光。

程微意安静地站在角落洗漱，听到陆沉的名字时，牙刷在嘴里停顿了半秒。自从回到军校，他们默契地保持着教官与学员的距离，只有在极少数安全的情况下才会交换情报。

微意，你觉得陆教官怎么样？马尾女生突然转头问她，你不是经常被他单独留堂吗？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程微意借着冲洗脸庞的动作掩饰表情：严格但专业。她拿起毛巾擦脸，是个好教官。

这个中肯的评价引来一片赞同声。没人知道，她口中这位严格但专业的教官，一个月前曾浑身是血地抱着她冲出枪林弹雨；更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都会想起他为自己戴上戒指那一刻，指尖传来的温度。

回到宿舍，林小雨终于挣扎着起床了，正手忙脚乱地整理内务。

帮我看看后领子整好了没？她转过身，迷彩服后背皱巴巴的。

程微意熟练地帮她抚平褶皱：昨晚又熬夜看小说了？

别提了，《特种兵王》更新到关键章节，根本停不下来！林小雨打了个哈欠，话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做噩梦了？

程微意系鞋带的手指微微一顿：今天我爸要来。

啊！程将军？！林小雨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铁血将军程志远？全军比武三连冠的传奇人物？

程微意笑着点头，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流。父亲确实是个传奇，但在她记忆里，更多的是那个会偷偷给她带糖果、教她打靶时耐心十足、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前的温柔父亲。

晨跑、早餐、内务检查...军校的日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程微意像其他学员一样完成每一项任务，没人会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女生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

上午的战术课上，陆沉一如既往地严厉。他站在模拟巷战场的指挥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名学员。

城市作战的核心是什么？他突然提问。

报告教官，是情报和配合！一名男生抢答。

陆沉摇头：是活下去的意志。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竖起耳朵，在陌生环境中，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是死亡，每一个转角都可能藏着敌人。活下来的人，不是最强壮的，而是最警惕的。

程微意站在队列中，与陆沉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她读出了只有他们才懂的警示——这番话不仅是给学员听的，更是给她的提醒。

训练结束后，陆沉点评各组表现，特意了程微意：动作太花哨，实战中早被狙击手爆头了。留下加练半小时。

其他学员投来同情的目光，没人知道这所谓的其实是他们交换情报的机会。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陆沉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他递给程微意一瓶水，两人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父亲今天要来？陆沉开门见山。

程微意点头：说是来参加军校建校纪念活动，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确实。陆沉压低声音，总部最近截获了一些情报，残余势力在重组。你父亲此行可能是为了...

他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两人迅速拉开距离，恢复教官与学员的严肃关系。

报告教官！值班学员跑来敬礼，校长请您去会议室，程将军到了。

陆沉点头表示知道了，临走前不着痕迹地碰了碰程微意的手背——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

中午，全校师生集合在大礼堂。校长简单致辞后，请上了今天的特邀嘉宾——程远征将军。

当那个挺拔的身影走上讲台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程微意坐在学员席上，看着聚光灯下的父亲。五十五岁的程志远依然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姿态，眉宇间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肃然起敬。只有程微意注意到，父亲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已经有些褪色的婚戒。

同学们，程远征的声音浑厚有力，今天我不讲战略战术，只想和大家聊聊这两个字的分量...

程微意听着父亲熟悉的嗓音，思绪飘回了童年。那时候父亲经常执行秘密任务，一走就是几个月。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当地的小礼物——一颗形状奇特的石头，一枚外国硬币，或者一本手绘的植物图鉴。那些小东西至今还珍藏在她的百宝箱里。

...军人的荣誉不在于肩章上的星星，而在于心中的信念。程远征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程微意的位置稍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女儿才懂的温柔，记住，你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军人。永远不要为了命令而放弃人性。

这番话让程微意心头一热。父亲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肯定她此前的选择。

讲座结束后，校长宣布程将军将随机挑选几名学员共进午餐。当程远征点到程微意时，没人觉得奇怪——毕竟谁不想和将军的女儿套近乎呢？

小餐厅里，程远征坐在主位，周围是几名优秀学员代表和教官，陆沉也在其中。程微意被安排在父亲右手边，这是她从小到大在家里的固定位置。

微意，最近学习怎么样？程志远给女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语气平常得就像普通的家长关心孩子。

还不错，战术课成绩提高了。程微意乖巧地回答，同时悄悄观察父亲的表情——他们之间早有默契，这种公开场合的闲聊往往另有深意。

陆教官教得好。程远征转向陆沉，眼神中带着长辈的慈爱，这孩子从小就不服管，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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