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明枪暗箭（1/2）

礼堂的聚光灯突然转向程微意，刺眼的光线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上千双眼睛齐刷刷投来目光，空气仿佛凝固了。马卫国站在讲台上，笑容可掬地等待她的回应，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程微意感到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如果她拒绝回答，显得心虚；如果回答不当，可能暴露破绽。她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口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感谢马处长的邀请。程微意站起身，声音清亮而平稳，作为军校学员，我认为军事传媒的核心在于真实性与保密性的平衡。

她故意停顿，看到马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开场白既专业又安全，不会触及任何敏感话题。

比如《士兵突击》这样的作品，既展现了部队生活，又不涉及军事机密...程微意侃侃而谈，列举了几个经典案例，全部来自公开资料。

马卫国不动声色地听完，突然插话：程同学对军旅剧很熟悉啊。那你认为，影视剧是否应该揭露部队内部的负面现象？比如...腐败问题？

这个问题明显意有所指，全场瞬间安静。程微意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马卫国是在试探她对事件的了解程度。

艺术创作有批判现实的自由。程微意谨慎措辞，但具体到军事题材，我认为应该遵循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积极导向，而非单纯揭露。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观点，又没落入陷阱。观众席上响起赞同的掌声。

马卫国却不依不饶：如果现实中确实存在严重腐败，比如高级军官出卖国家利益，你认为传媒应该曝光吗？

问题已经直指核心。程微意余光瞥见前排几位教官交换着眼神，周处长眉头紧锁。她必须更加小心。

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程微意微微低头，做出谦虚姿态，但我想，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应该通过正规渠道上报，而非直接诉诸媒体。

正规渠道？马卫国意味深长地重复，如果正规渠道本身已经被腐蚀呢？

礼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这个问题太过尖锐，连主持人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程微意感到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她知道马卫国在逼她表态——要么承认体制失效，要么显得对腐败视而不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处长突然站起身：马处长，时间关系，我们是不是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学生们还要准备晚上的训练。

这明显是解围。马卫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笑容：当然。最后一个问题，程同学——你父亲程将军当年查处过不少违纪军官，你认为他的做法是否过于严厉？

这个问题恶毒至极。既触及程微意的家族伤痛，又试图挑拨她对父亲的感情。程微意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父亲执行的是军法和纪律。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军队的纯洁性高于一切个人感情。作为他的女儿，我为此感到骄傲。

这句回答掷地有声，礼堂内瞬间爆发出热烈掌声。马卫国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说得好！不愧是程将军的女儿。

讲座草草收场。程微意刚走出礼堂，就被周处长叫住：程同学，马处长想单独和你聊聊。

周处长的眼神中带着某种警示，程微意会意地点头：我的荣幸。

贵宾室里，马卫国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见程微意进来，热情地招呼她坐下：表现不错，有乃父之风。

谢谢首长夸奖。程微意保持着恭敬而疏离的态度。

马卫国递给她一杯茶：听说你和陆沉教官走得很近？

这个直球打得程微意措手不及，但她早有准备：陆教官是我的战术课老师，也是我哥哥的战友。

仅此而已？马卫国意味深长地问，有人反映你们关系...特殊。

程微意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红晕：陆教官对每个学员都很严格。她故意曲解问题的含义。

马卫国轻笑一声，突然转换话题：你认识林楠调查员吧？她对你评价很高。

钢铁长城演习中见过一面。程微意谨慎回答。

林调查员最近遇到些麻烦。马卫国啜了口茶，她负责的案子牵扯到陆家，有人指控陆远征将军当年包庇弟弟陆远航。

程微意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赤裸裸的试探！马卫国想看她对事件的反应。

陆将军是战斗英雄。程微意尽量使声音平稳，我不相信这种指控。

证据有时候很残酷。马卫国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这个——他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陆远征和陆远航，两人穿着军装站在某军事基地前。关键是，陆远航的左腕上赫然戴着那块手表！

这...程微意假装震惊，陆远航不是已经...

死了？马卫国冷笑，官方记录确实如此。但事实往往比记录复杂。

程微意大脑飞速运转。马卫国给她看这张照片的目的何在？是警告她陆家有问题，还是想引她说出玉佩的事？

我不明白首长的意思。

你是个聪明姑娘。马卫国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可能会解开很多谜团。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程微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马卫国不仅知道玉佩的存在，还知道是周雨晴给她的！

我母亲只留给我一些普通首饰。程微意强自镇定。

马卫国意味深长地笑了：比如你脖子上那块玉佩？看起来很特别。

程微意下意识摸了摸衣领下的玉佩。它此刻仿佛有千斤重，随时可能暴露她的秘密。

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她勉强笑道，不值什么钱。

是吗？马卫国突然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这个要求来得猝不及防。程微意僵在原地，拒绝会显得可疑，但交出玉佩就等于交出所有证据——虽然芯片已经销毁，但玉佩本身的技术特征可能暴露的加密手段。

就在这危急时刻，贵宾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处长匆匆进来：马处长，总部急电！

马卫国不悦地皱眉，但还是起身去接电话。程微意趁机将玉佩塞进内衣深处——这个动作虽然不雅，但此刻顾不得许多了。

马卫国接完电话回来，脸色阴沉：程同学，我们改天再聊。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保管好你的...传家宝。

离开贵宾室，程微意双腿发软。她必须立刻联系陆沉，马卫国显然已经盯上玉佩了。按照约定，她来到图书馆古籍区，在《战争论》的书架间找到了苏晴留下的纸条：「今晚8点，老地方。小心尾巴。」

程微意烧掉纸条，决定先回宿舍。刚走出图书馆，她就注意到两个穿便装的男子在不远处徘徊——马卫国的人还在监视她。

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友们都去参加晚间训练了。程微意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取出陆沉给她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是军用加密频段的调频代码。

晚上7:50，程微意借口肚子疼请假不去训练。等宿舍楼安静下来后，她悄悄溜到顶楼设备间——这里有个废弃的无线电中继站，是陆沉告诉她的紧急联络点之一。

调好频段，耳机里很快传来陆沉低沉的声音：小野猫？

这个昵称此刻让程微意鼻子一酸。她简短汇报了与马卫国的交锋，特别强调了照片和玉佩的事。

照片是合成的。陆沉立刻判断，父亲从不允许别人碰那块表，更别说送给陆远航。

但马卫国知道玉佩的事！他直接问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可能已经渗透到高层。

我该怎么办？玉佩还安全，但...

听我说。陆沉声音紧绷，从现在起，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周处长。马卫国给你看照片是在离间你和我们。

我哥哥呢？程微意突然想到程北辰，他知道这些吗？

程北辰在境外执行任务，暂时安全。陆沉顿了顿，微意，接下来几天会很危险。马卫国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程微意心头一颤。陆沉很少直呼她的名字，通常都是用小野猫程同学。

我需要做什么？

正常上课，表现得毫不知情。陆沉指示道，三天后是校庆日，会有很多外来人员。苏晴会安排你离开。

离开？去哪？

一个安全屋。我们需要破解玉佩的备份数据。陆沉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有人来了，记住——

通话戛然而止。程微意迅速销毁通讯痕迹，悄悄返回宿舍。躺在床上，她反复回想陆沉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她母亲吗？那条匿名短信又是什么人发的？

次日清晨，程微意被紧急集合哨惊醒。全校学员被召集到大操场，校长面色凝重地宣布：学校将进行为期三天的安全大检查，所有电子设备和个人物品需要登记备案。

接到上级通知，有敌对势力试图窃取我校军事机密。校长严肃地说，请大家配合检查。

程微意立刻明白这是马卫国的手笔——以安全检查为名，行搜查之实。她必须尽快处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的证据。

趁着去卫生间的机会，程微意将玉佩藏进了月经棉条盒子里——这种私人物品通常不会被详细检查。回到宿舍，她迅速删除了手机中所有与陆沉的联络记录，并将加密通讯卡藏在了牙膏管内。

检查进行得异常彻底。教官们不仅翻查了每个人的行李，还用专业设备扫描了电子物品。当轮到程微意时，负责检查的正是马卫国身边的那个可疑军官。

程同学，请交出所有电子设备。军官面无表情地说。

程微意递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军官仔细检查后，突然问：就这些？没有其他通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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