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金殿对峙，舌战群儒（2/2）

兵部侍郎白时中见状，立即出列接口：“纵然如此，太尉麾下兵精粮足，火器犀利，天下皆知。然朝廷自有法度，各路边军，皆需听从枢密院调遣，按时上报兵员粮饷。敢问太尉，幽云之兵，几何？粮饷几何？可有详册报于兵部、枢府？”

林冲淡然一笑：“白侍郎所虑，乃是常理。然，幽云地处前沿，金虏铁骑朝发夕至，军情瞬息万变。若事事禀报汴梁，往返数月，战机早失！陛下授臣‘便宜行事’之权，正是为此。至于兵员粮饷，皆有账册可查，裴宣、张贞娘等僚属兢兢业业，账目清晰。若枢密院、户部欲查，随时可派员至幽州核对。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童贯，“如今东南方腊为乱，朝廷大军征剿，钱粮吃紧，我北疆将士，已许久未得朝廷分文饷银，全赖就地筹措，与民休息，方得维持。此事，童枢密想必清楚？”

童贯脸色一僵，无言以对。朝廷确实已久未给北疆发饷。

高俅按捺不住，冷哼一声，阴恻恻道：“林太尉好一张利口！然，本官听闻，你在幽州开什么‘讲武堂’，广招亡命，传授兵法，更私设‘天工院’，秘造犀利火器。此举，恐非人臣所应为吧？莫非太尉有意效仿战国四公子，养士自重乎？”

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林冲如何应对这诛心之问。

林冲却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坦荡与自信：“高太尉此言，可谓杞人忧天了！讲武堂，乃为培育忠君爱国之将才，使我大宋将士知兵法，晓忠义，方能更好为国效力！天工院，乃为研制克敌利器，以强我军，以慑胡虏！难道高太尉希望我大宋将士，依旧如昔日般，手持朽戈钝甲，去迎战金虏铁骑吗？若如此，幽云十六州，何日方能光复？至于养士自重……”

他猛地收住笑声，直射高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我林冲，上承皇恩，下抚黎民，所作所为，天地可鉴！我所养之士，乃为国征战、效死沙场之忠勇！而非如高太尉殿帅府中某些人，专事阿谀奉承、构陷忠良之辈！”

“你！”高俅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冲，却一时说不出话。

“够了！”御座上的徽宗见局面有些失控，尤其是林冲最后那句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高俅，连忙出声制止。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林冲的锋芒与底气，远超他想象。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爱卿忠心为国，朕深知。些许议论，不必挂怀。今日朝会，就此……”

“陛下！” 林冲却突然再次开口，打断了徽宗的话。他环视满朝文武，目光最后落在徽宗身上，声音沉浑，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力量：“臣，本一介武夫，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每思及北地百姓惨遭胡骑蹂躏，臣便寝食难安！今日臣冒死直言：方今之世，外有金虏虎视，内有方腊为患，实乃危急存亡之秋也！望陛下与满朝公卿，戮力同心，共扶社稷！整军经武，驱除鞑虏，平定内乱，方是正途！若一味猜忌内耗，只怕亲者痛，仇者快，徒令胡虏耻笑！”

徽宗神情变幻，最终挥挥手：“爱卿所言……朕知道了。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