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冲霄之志始(1/2)
深秋的梁山泊,夜幕低垂,星垂平野。白日里震天的操练声已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巡夜梆子的清脆声响和草丛中秋虫的啾鸣。山寨各处灯火星星点点,映照着井然有序的营房、初具规模的工坊和远处新辟的田垄,一派勃勃生机。
聚义厅后的最高峰,名为“冲霄峰”,是林冲近来最爱独处沉思之地。此刻,他并未披甲,只着一袭青衫,与张贞娘并肩立于峰顶的巨石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在黑暗中蛰伏、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山河。
夜风拂过,带来水泊的湿润气息和隐约的稻谷清香。张贞娘轻轻为林冲披上一件外袍,柔声道:“夫君,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林冲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深邃地望向北方那无边的黑暗,仿佛要穿透这沉沉夜幕,看清那正在剧烈动荡的天下格局。
“贞娘,你看,”林冲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半年多前,我二人仓皇离京,前途未卜,如丧家之犬。而今,这八百里水泊,数千兄弟,竟成你我安身立命、乃至……窥视天下的基业。”
张贞娘依偎在他身旁,温婉一笑,眼中却闪烁着与有荣焉的光芒:“妾身至今犹在梦中。当初只盼能与夫君寻一处僻静所在,平安度日便是万幸。何曾想过,夫君竟能于此绝地,创下如此局面。聚豪杰,纳流民,立规矩,兴百业,更胸怀‘匡扶华夏’之志……妾身每每思之,皆觉心潮澎湃。”
林冲转过身,看着妻子在星光下清丽而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与感激:“这一切,贞娘你功不可没。若非你内掌事务,井井有条,外设商路,互通有无,我亦难心无旁骛,专注于军伍之事。”
“夫君谬赞了。”张贞娘微微摇头,“妾身不过尽本分。倒是夫君,自沧州归来,便似脱胎换骨。以往郁结之气尽去,代之以果决宏图。运筹帷幄,练兵选将,乃至那天工院诸般奇思妙想……妾身有时都觉得,夫君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林冲心中微微一动,知是自身变化引起了最亲近之人的注意。他无法言明穿越之秘,只能轻叹一声,将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变得悠远而坚定:“或许,是死过一次的人,更能看清这世道的本质,也更明白,有些事,终须有人去做。隐忍换不来平安,退缩等不到公正。唯有手握力量,方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改变能改变的现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扬起,带着一股劈开混沌的锐气:“这大宋天下,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高俅之辈,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隐患,在于这僵死的制度,在于这上下隔绝的官僚,在于这重文轻武、自废武功的国策!北地烽烟将起,朝廷却仍在醉生梦死!若无人振臂一呼,力挽狂澜,神州陆沉,绝非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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