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以医结缘，破败中的微光（2/2）

触手冰凉，脉搏沉细无力，间有涩滞。再看他面色青灰，眼窝深陷，呼吸间带有明显的痰鸣和阴寒之气。典型的长期阴煞入体，侵蚀肺脉，加上营养不良，已成痼疾。再不调理，熬不过这个冬天。

“老伯，您这咳喘，有些年头了吧？是不是天越阴冷，或者吸了矿场那边的黑尘，就咳得更凶？夜里尤其难熬，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冰？”苏夜松开手，语气肯定地说道。

老汉猛地睁大眼睛，连咳嗽都暂时止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夜：“你……你怎么知道？” 他这毛病，村里人都晓得，但说得这么准，连夜里感觉像压冰都清楚，这就有点神了。

“看出来的。”苏夜没多解释，接过老汉颤巍巍递过来的一个破陶碗，里面是浑浊的冷水。他喝了一口，冰凉刺骨。“您这病，光靠硬扛不行。我这儿有点自己采的草药粉，舒筋活络，驱点寒气的，您要是信得过，每天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喝，能舒服些。”

说着，他又摸出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兽皮包，里面是他用功德之力简单处理过的一些本地草药粉末，混合了点系统出品的、最基础的温阳散剂，药性温和，正好对症。这东西不显眼，就算被查也看不出太大异常。

老汉将信将疑地接过兽皮包，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让人精神一振的药草清香，比他以前弄到的那些苦涩发霉的草药好闻多了。“这……这怎么好意思……就半块饼……”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苏夜摆摆手，状似随意地问，“刚才进村，看那些收税的大人挺凶，村子日子不好过吧？”

提到这个，老汉脸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唉，能好过到哪儿去？都是苦命人，给‘上宗’干活，交不完的税……尤其是老柴头家，今天差点……”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对苏夜的警惕在食物和“药物”面前降低了不少。从他嘴里，苏夜知道了更多：这个村子叫“灰石村”，村民祖辈都是幽冥域土生土长的“遗民”，世代受幽冥宗统治，定期缴纳各种苛捐杂税（灰齿鼠肉、黑蜥皮是其中两种），年轻力壮的大多被征去矿场或者别的地方做苦力，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幽冥宗在这里有个小型的“税点”，就是独眼龙那伙人，每隔一段时间来收一次税，顺便震慑一下。

“黑风洞是什么？”苏夜问。

老汉脸上露出恐惧：“是北边山里的一个矿洞废坑，听说连着地底煞脉，里面常有煞兽出没，还有毒瘴，扔进去的人……没见活着出来的。是那些大人们用来吓唬、惩罚不听话的人的……”

苏夜默默记下。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老柴头家那个小孙女，看着挺机灵，就是身子骨有点弱，像是胎里带来的阴寒没散干净，久了怕是……”

老汉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妞妞那孩子命苦，她娘生她的时候就……”

信息搜集得差不多了。苏夜离开瘸腿老汉的破屋，这次，他径直朝着村子中央、老柴头家那间稍微像样点的石屋走去。

夜更深了，村子彻底沉睡，只有寒风穿过石缝的呜咽。

苏夜站在老柴头家门外，能听到里面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还有妞妞细弱的、带着恐惧的梦呓。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抽泣声戛然而止，随即是紧张的、压低的询问：“谁……谁啊？”

“过路的。”苏夜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去，平静，没有什么攻击性，“听见孩子睡不安稳，像是受了惊吓，阴气侵体。我懂点安神驱邪的小法子，或许能帮上点忙。”

停顿了片刻，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那扇破旧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老柴头那张写满疲惫、恐惧和最后一丝希冀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个陌生的、面容普通的年轻人。

苏夜摊开空空的双手，表示没有武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医者的温和与笃定。

“别担心，老伯。我只是个懂点医术的流浪者。或许，我们可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