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断肠崖下,义盟初晤(2/2)
“侥幸而已。”林风不置可否,“老砍头道友今日约见,想必不只是为了夸林某几句?”
“爽快!”老砍头拍了下大腿,“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荒丘现在这潭水,越来越浑了。赤霄门的蠢货,焚魂谷的鬼祟,还有那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狩灵者’,搅得乌烟瘴气。你们逆劫……哦,现在叫‘新荒原共济会’,刚喘过气,就被卷了进来,滋味不好受吧?”
“狩灵者?”林风捕捉到这个新称呼,“道友指的是那股神秘势力?”
“不错。”老砍头脸色微沉,“这群人行事诡秘,功法路数不像中域常见门派,倒有点古籍里记载的、早已失传的某些上古禁术的影子。他们在荒丘深处,专门捕猎由龙煞和岁月怨气凝结而成的‘龙魄精怪’,以及……一些更古老、更邪门的东西。我们怀疑,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收集材料那么简单,可能和‘龙煞谷’深处的那扇‘门’有关。”
果然,义盟也知道“门”的存在!
“那扇‘门’,究竟通往何处?净世宗遗迹?”林风追问。
老砍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看来你们也从焚魂谷的舌头那里撬出点东西了。不错,根据我义盟掌握的零星古籍和探查,龙煞谷深处,确实存在一扇极其古老的空间裂隙或传送门,其波动属性,与上古‘净世宗’常用的封印与净化阵法有相似之处。很有可能,门后连接着一处净世宗留下的、封印或研究某种‘大凶之物’的遗迹或实验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黑莲碎片崩散后,其残存能量与荒丘的龙煞怨气结合,似乎刺激了那扇‘门’的封印,使其波动加剧,吸引来了各方牛鬼蛇神。焚魂谷想找黑莲碎片,青云圣地(通过赤霄门)想找净世宗遗产和可能克制黑莲的方法,而‘狩灵者’……目的最是难测,但绝对危险。”
“义盟呢?”林风直视对方,“你们在此事中,又扮演什么角色?想要什么?”
老砍头坦然道:“我们?我们就是一群看不过眼、又有点本事的‘好事之徒’。青云圣地、焚魂谷背后那些家伙,平日里欺压良善、垄断资源,如今又想染指这等凶险古遗,谁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乱子?万一放出什么不该放的东西,或者让某些势力得到不该得的力量,这天下,还有我们这些散修和小门小派的活路吗?”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风:“我们想要的,很简单。一,阻止那些大宗门借此机会进一步壮大,压迫更甚。二,若有可能,将遗迹中的危险之物彻底封印或毁去,以绝后患。三,里面的东西,若有无主且不危害世间的,见者有份,各凭本事,总好过被一家独吞。”
“所以,你们找上我,是想合作,共同探索龙煞谷,应对各方势力?”林风道。
“合作,是相互的。”老砍头点头,“你们荒原新立,急需外部情报、特定资源,也需要盟友分担压力。我们义盟,可以提供关于各方势力的详细情报,部分稀缺物资(如针对煞气和净化阵法的特殊材料),以及在关键时刻的一定武力支援。而我们需要你们做的,是成为我们在荒原的可靠支点,共享关于黑莲碎片和龙煞谷的情报,并在探索行动中,提供必要的人手与……你那独特的、似乎对阴邪毁灭之力有克制作用的力量。”
条件与之前田三七所言大同小异,但更加具体。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我如何相信,在关键时刻,义盟不会将荒原当作弃子或挡箭牌?”林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砍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面非金非玉、巴掌大小、刻画着简单山城与义旗图案的令牌,放在桌上:“此乃‘义字令’,持此令者,为我义盟‘血盟兄弟’,背信弃义者,天下义盟共讨之。我老砍头,以这枚令牌和项上人头担保,此次合作,绝不出卖盟友。若违此誓,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毫无作伪之色。以血盟令牌和道心起誓,在修士中已是极重的承诺。
林风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老砍头。他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保证,但对方的诚意,已然足够。
“好。”林风终于点头,“这个合作,我答应了。具体细节,我们可再商议。但有一点,在龙煞谷行动中,必须以安全为第一要务,任何计划,需双方共同议定,不得擅自行动。”
“正该如此!”老砍头脸上露出笑容,将令牌推到林风面前,“这令牌你收好,既是凭证,也可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附近其他持令兄弟,并传递简短讯息。至于详细计划,三日后,我会将我们目前掌握的龙煞谷地形图与各方势力布防情况拓印一份给你。届时,我们再议行动方案。”
林风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其中蕴含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奇异力量,与义盟的理念倒是相符。
初步的合作意向,就此达成。
石室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两人又就荒原现状、中域局势、以及一些修行见闻交谈了片刻。老砍头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对许多事情的见解也颇为独到,让林风受益不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风起身告辞。
老砍头将他送至通道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兄弟,前路艰险,多加小心。这荒原,或许真能在你手里,变成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借道友吉言。”林风拱手,转身步入通道。
岩壁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断肠崖下,暮色已深。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很快消失在荒丘的阴影之中。
石室内,老砍头脸上的憨厚笑容渐渐收敛,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混沌重凝,劫力初生……天机子那老家伙,这次看人的眼光,倒是准得很。这片天,或许真要变了……”
他收起茶具,短斧往肩上一扛,哼着不知名的山野小调,身影渐渐融入石壁,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断肠崖,重归死寂。只有谷底的罡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