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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剑叛:徽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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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席卷了血炼渊废墟内外。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半空中那巨大、冰冷、纤毫毕现的光幕上。青年秦烈那张因贪婪和疯狂而扭曲的脸,老阁主胸膛喷涌的鲜血和凝固的痛苦错愕,还有那枚被血浸透的传承玉佩……每一帧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天剑阁门人的心上。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是真的。三生石……那是师尊的洞府。那片石纹我认得。老阁主胸口……那是……那是九幽魔气的侵蚀痕迹。和当年袭杀阁主的妖邪手法……一模一样。秦烈。他才是真正的魔头。他弑师窃道。我们……我们这几百年……竟在为一个弑杀恩师的魔头效力。天剑阁……完了。道统蒙羞啊。质疑、愤怒、悲怆、信仰崩塌的绝望嘶吼在废墟上空交织回荡,如同受伤狼群的哀鸣。不少弟子失魂落魄地丢掉了手中的长剑,跪倒在地,掩面哽咽。一些依附势力的修士更是脸色煞白,悄然后退,眼神闪烁不定,寻找着逃离的契机。

废墟中心,秦烈狼狈地蜷缩在断柱旁,浑身浴血,骨骼断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那点皮肉之苦,远不及光幕铁证带来的毁灭性打击。他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威严、权力、道貌岸然的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那张原本年轻、如今却布满皱纹的脸孔,因极致的羞怒、恐惧和疯狂而扭曲成地狱恶鬼的模样。

不——。他猛地抬起头,仅存的右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那些质疑、愤怒的目光,如同受伤的毒蛇发出最后的嘶鸣,闭嘴。都给本座闭嘴。污秽的魔能随着他的咆哮失控般震荡开来,将身周的碎石碾得粉碎。我是天剑阁阁主。执掌阁主玉符。号令天剑。你们胆敢质疑。这是妖邪奸计。是墨离。是李三笑。还有这个老酒鬼。他们联手构陷本座。图谋我天剑阁基业。他声嘶力竭,试图用积威和颠倒黑白的指控挽回局面,执法堂何在。将这些动摇军心、背叛宗门的逆贼,给本座——拿下。格杀勿论。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人群中几个情绪最为激愤的长老和弟子。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绝对服从的剑鸣。嗡——。一道沉重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只见一道流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和滔天的怒火,狠狠砸在秦烈身前不到三尺的地面上。咔嚓。坚硬的黑晶地面瞬间龟裂。那并非法宝武器,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古朴青铜铸就、中心镶嵌着一颗象征着天剑星辰的徽章。徽章表面沾着点点血迹,此刻在尘土中微微震颤——正是天剑阁长老的身份象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只见废墟边缘,一位须发皆张、目眦欲裂的青袍老者排众而出。正是天剑阁戒律堂首座,素以刚正耿直、执法森严着称的赵长老。他死死盯着秦烈,胸膛剧烈起伏,悲愤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咆哮。秦烈。直呼其名。再无半分尊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是你亲生父亲的血。是老阁主的血。赵长老指着地上那枚染血的青铜徽章,老泪纵横,声音却洪钟般响彻每一个角落,天剑阁主,德配天地,守护苍生。这是阁主玉符背面刻着的祖训。是开宗祖师爷的箴言。他猛地踏前一步,灰白的须发在残余的魔气罡风中狂舞,手指几乎戳到秦烈的鼻尖。而你。秦烈。弑杀恩师。篡夺道源。修习禁术。勾结九幽。将堂堂正道魁首,沦为魔窟渊薮。你德在哪。守护何在。你——不配执掌阁主玉符。更不配为天剑阁主。轰——。赵长老这字字泣血的控诉,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更多积压的怒火和质疑。对。他不配。弑师窃道的魔头。交出阁主玉符。滚出天剑阁。越来越多的弟子和执事振臂高呼,愤怒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废墟中心那个孤家寡人。一些原本中立的修士也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赵奎山。老匹夫。你找死——。秦烈彻底疯了。狂怒和恐惧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赵长老当众摔徽、直斥其名,这比墨离的天劫、李三笑的刀更让他无法容忍。这是对他掌控权威的彻底颠覆。他仅存的右手猛地抬起,对准近在咫尺的赵长老。嗡——。一道粘稠如沥青、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怨魂面孔的污秽魔剑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剑身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逆者亡——。秦烈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污秽魔剑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空气,直刺赵长老心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是必杀之势。他要杀鸡儆猴,用赵长老的血,重新树立自己的恐怖权威。

赵师兄小心。几位距离较近的长老骇然失色,纷纷祭出法宝欲救。但秦烈含恨出手,速度太快。眼看污秽魔剑就要洞穿赵长老胸膛——啧啧啧……狗急跳墙咯……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老酒鬼不知何时晃悠到了离战场更近的一块倒塌断壁上,晃着空酒坛,浑浊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沾着油污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朝着半空中那面巨大光幕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影像边缘一点。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浑浊酒气,如同活物般没入光幕边缘。嗡——。那巨大的光幕猛地再次亮起。画面飞速流转,瞬间定格在一个新的片段。还是那云霞洞府,但老阁主已然倒在血泊中。青年秦烈正满脸狂热地站在三生石前,枯瘦的手指蘸着老阁主尚未凝固的心头精血,在三生石侧面——紧挨着李三笑名字旁边——疯狂地刻画着什么。鲜血淋漓的字迹扭曲而诡异——赫然是墨离二字。正是当初引发三生石异变、涌出血泪冤魂的源头。哈哈……师尊的血……果然神异……孽缘刻印……祸水东引……妙啊……画面中,青年秦烈癫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嘶——。看清画面的瞬间,下方所有修士倒抽一口凉气。连那些正要救援赵长老的长老都动作一窒。原来如此。原来连那场引发轩然大波、让李三笑遭受追杀的三生孽缘,都是这魔头亲手炮制的嫁祸毒计。

看到了吗。天剑阁的好徒儿们。老酒鬼打了个酒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魔剑的尖啸,带着彻骨的讽刺,你们敬若神明的阁主……可是画符刻咒、栽赃陷害的一把好手。这突如其来的铁证和诛心之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所有观望者的心理防线。畜生。赵长老须发戟张,面对着已到胸前的污秽魔剑,竟是不闪不避。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气,一柄古朴长剑悍然出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迎向那夺命魔剑。老夫今日,清理门户——。赵师兄。诛杀魔头——。瞬间,又有数道身影爆发出怒吼。戒律堂几位铁杆长老、连同一些早已对秦烈暴行不满的内门精锐,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纷纷祭出法器,催动剑诀。一时间,剑气纵横。法宝流光。十几道饱含着愤怒、耻辱与决死意志的攻击,如同逆流而上的狂澜,狠狠轰向废墟中心那个暴怒的孤影。天剑阁内乱——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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