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晋王亲卫那一声声若洪钟的口谕,如同一把无情的铁刷,将大殿内最后一点属于苏丹王室的尊严,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令人难堪的恐惧。
“这规矩,也该由他这个大明前太子,来重新立一立了。”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亲卫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了大殿门口的夜色里。仿佛他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扔下这几句足以颠覆旧港格局的命令,至于
他带来的,是朱标的意志。
是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如今却锋芒毕露的大明正朔,不容置疑的意志!
和珅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朱棡是虎,朱棣是鹰,而朱标……朱标是天。
是那张覆盖在所有人头顶,代表着法理、代表着正统、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你可以跟老虎斗狠,可以跟猎鹰比奸,但你怎么跟天斗?
姚广孝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里,第一次翻涌起了名为“棘手”的波澜。
他算到了一切,甚至算到了朱标可能会来。但他没想到,朱标一出手,就直接绕过了所有的阴谋诡计,不跟你下棋,也不跟你打架,而是直接以“裁判”的身份,宣布全场由他接管。
他不是来破局的。
他是来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
“姚……姚大师……”和珅那如同蚊蝇般的哀嚎声,将姚广孝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现……现在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送到朱标的刀下。
不去,就是公然抗旨。以朱标现在展现出的强势,下一刻,应天号上的龙旗火炮,恐怕就会对准旧港,进行无差别的“清理门户”。
姚广孝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宝座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苏丹马哈茂德。
“苏丹陛下,”姚广孝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静,“看来,今晚,您才是这里最安全的人。”
苏丹嘴唇哆嗦着,不解地看着他。
“晋王殿下,要的是脸面。他传您去码头恭迎,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旧港,还是您苏丹的旧港。但他大明,是你们的主人。”姚广孝的语气平淡,却像刀子一样剖析着人心,“所以,您只需乖乖听话,沐浴更衣,摆出最谦卑的姿态,您不仅不会死,反而会成为晋王殿下‘仁德宽厚’的活招牌。”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丹,径直走到和珅面前,低头看着他。
“至于我们……”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我们是这场大戏里,唱反调的丑角。现在,正主要登台了,我们这两个丑角,也该去后台……领赏罚了。”
他一把将和珅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和大人。”
“我倒是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大明的前太子,十年不见,风采究竟如何。”
……
一艘小小的舢板,在冰冷的海面上,艰难地划开波浪。
船上,只有四个人。
和珅,姚广孝,以及两名面无表情的晋王府亲卫。
和珅整个人缩在船头,像一团受了惊的肥硕鹌鹑,海风吹过,他抖得比船帆还厉害。
姚广孝则盘腿坐在船尾,闭着双目,双手合十,仿佛入定的老僧。但那微微颤动着的念珠,和他那比平时快了一丝的捻动频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谁也无法平静。
因为在他们的四周,在这片名为旧港的海域上,三支庞大的舰队,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无声地对峙着。
正北方,是朱棡的十四艘主力战船。它们像一群蛰伏的黑色凶兽,炮门半开,船身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硝烟的痕迹,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侵略性。
东南方,在朦胧的夜色与岛礁的阴影里,隐约可见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影。那是姚广孝的秘密船队,它们像一群潜伏在水草下的毒蛇,悄无声息,却随时准备着给予致命一击。
而正西方,二十艘崭新的福船战舰,列着整齐的阵型,像一道坚不可摧的海上长城。为首的旗舰“应天号”上,代表着大明皇权的金龙旗与代表着晋王身份的“晋”字帅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它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但那种源自血脉、源自法理、源自天下正统的威压,却比任何火炮的轰鸣,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舢板缓缓靠近了“应天号”。
和珅抬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与朱棡那艘充满了血腥与混乱的“定远号”截然不同,“应天号”的甲板上,干净得一尘不染。数百名身穿玄甲的晋王府亲卫,手持长戟,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分列两旁。
没有喧哗,没有走动。
只有甲板上冰冷的铁甲,与海面上凛冽的寒风,交织出一种秩序井然、却又压抑到极致的森然杀气。
这不是一支海盗的舰队。
这是一支属于王者的军队!
跳板搭上。
和珅和姚广孝在两名亲卫的“引领”下,踏上了甲板。
甲板的正中央,没有座位,没有桌案,甚至没有茶水。
朱标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穿象征亲王身份的蟒袍,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儒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文华殿讲学的温润太子。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面容冷峻,身上带着一股“死而复生”的阴冷气息的徐辉祖。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将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就扑面而来。
西平侯,沐英!
和珅的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下去。
“和大人。”
朱标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托住了和珅下跪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