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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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让我问您一句话——”
和珅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无比森然。
“您的那支船队,比起我大明秦王的主力舰队,是船坚一些,还是炮利一些?”
姚广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他失算了。
他算到了朱棡的疯狂,却没算到朱棡的疯狂,已经到了这种不合常理的地步!
他竟然能猜到自己也有一支舰队!而且,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直接掀了桌子,要比拼硬实力!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
这是两个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子中央,然后掏出了枪,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和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姚广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寒意。
“不,不敢。”和珅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得意,“下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家王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这个人,不喜欢猜谜语。他觉得,能用炮弹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用口水。”
大殿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宝座上的苏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自己的王宫,已经变成了两个大明皇子隔空角力的斗兽场。而他,就是那个随时可能被踩死的蝼蚁。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报——!!!”
第三个信使,一个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魏武卒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比之前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惊惶百倍的表情!
他扑倒在地,甚至顾不上行礼,用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声音,对着和珅凄厉地尖叫道:
“和大人!不好了!”
“晋……晋王殿下的船……来了!”
那名魏武卒士兵撕心裂肺的尖叫,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刺穿了旧港苏丹王宫大殿里,那层由阴谋、威胁和恐惧交织而成的、脆弱的平衡。
“晋……晋王殿下的船……来了!”
轰!
和珅的脑子里,像是被同时塞进了一百份秦王的急令和一千句姚广孝的谶语,然后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成了混沌。
他刚刚从绝望的深渊里,靠着朱棡那张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纸条,重新爬回了悬崖边。他刚刚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又能代表那头疯虎,去和眼前的妖僧斗一斗法。
可现在……
那个他最初背叛的,那个他以为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代表着大明法理与正朔的,真正的主人……来了。
不是派人来,不是派船来。
是“晋王殿下的船”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朱标,亲自来了!
和珅脸上的血色,以一种比涨潮时还要快的速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手里那张刚刚还被他视若护身符的、来自朱棡的纸条,在这一刻,变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生疼。
他的腰杆,刚刚挺直不到一炷香的腰杆,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以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无可挽回的姿态,再次软了下去。
如果说,面对朱棡,是面对一头随时会把自己撕碎的猛虎。
如果说,面对姚广孝,是面对一条随时会把自己绞死的毒蛇。
那么现在,面对朱标的亲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虎笼和蛇窟的正中央,而头顶,还有一只来自北平的猎鹰,和一头代表着大明正统的麒麟,正用四种截然不同的、却同样冰冷的目光,同时注视着自己。
这不是死局。
这是死局中的死局,是绝境里的绝境!
和珅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笑话,一个被天底下最尊贵、最聪明、也最疯狂的四兄弟,联合起来戏耍的、天大的笑话。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丹马哈茂德,这位旧港名义上的主人,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背景板。他看看瘫软在地上,表情在恐惧、绝望、荒诞之间不停切换的和珅,又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但此刻,那微笑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的黑衣妖僧,最后,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报信士兵。
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但他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他的王宫。
这是大明皇子们的猎场。
而他,连做猎物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这片猎场里,一棵随时会被连根拔起的、无足轻重的草。
姚广孝脸上的笑容,确实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三界、看透人心的古井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名为“意外”的涟漪。
他算到了朱棡会来,算到了朱棡的疯狂。
他算到了朱标会后知后觉,会派人来斥责、来制衡。
但他没有算到,朱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那个温文尔雅,最重规矩,最讲体面的前太子,竟然会抛下他在满剌加经营了十年的基业,不发一言,亲率舰队,直接闯进这个已经被朱棡和自己搅成一锅沸油的修罗场里!
这不符合朱标的性格。
这……根本就不在棋盘的推演之内!
“来了多少船?挂的什么旗?现在在何处?!”
姚广孝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语速依旧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迸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凝重。
他不是在问和珅,也不是在问苏丹,他是在问那个还趴在地上的魏武卒士兵。
那士兵被他声音里的寒意激得一个哆嗦,连忙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大师……来了……来了二十艘船!为首的旗舰上,挂着……挂着大明的龙旗,和一面‘晋’字帅旗!”
“他们……他们没有靠近港口,也没有靠近秦王殿下的舰队,就在外海十里处下锚,和……和我们,和秦王殿下,形成了一个……一个品字形!”
“品字形……”姚广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