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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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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长相,竟然与徐辉祖身边的亲兵,有着七分相似。

“记住了,不管朱棡和朱标怎么斗,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什么?”

“把这只匣子,扔进旧港最深的海沟里。”

那人缓缓打开木匣,里面,是一颗被硝石处理过的、早已腐烂却依然狰狞的人头。

那人头的模样,赫然是当年已经在“文华殿大火”中被烧成焦炭的太子——朱标!

“陛下说了,只要这个东西出现在旧港,这南洋的天,就算彻底塌了。”

“去吧。”

随着这艘船的接近,一场不仅仅关乎权谋,更关乎生死与亡国灭种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旧港的海水,比满剌加的更浑浊。

腥咸的海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料、腐木和血的味道。

和珅站在福船的船头,感觉自己的胃正随着船身的摇晃,翻江倒海。他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喉咙里只剩下灼烧般的苦涩。

前方三里外,那片被当地人称为“死亡水道”的海域上,十四艘黑色的钢铁巨兽,正像一群蛰伏的远古凶鳄,无声地横亘在那里。

大明秦王的主力舰队。

没有旗帜,没有灯火,甚至连甲板上巡逻的兵士都隐匿在船舷的阴影里。但那种从船体每一个铆钉、每一寸风帆上渗透出来的森然杀气,却跨越数里的海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和珅的咽喉。

他身边,那一千名魏武卒依旧沉默如铁。张百户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远方的舰队,仿佛那不是即将吞噬他们的地狱之口,而只是回家的港湾。

“和大人。”张百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旗舰打出旗号了,让我们过去。”

和珅的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知道,最后的审判,来了。

他乘坐的这艘福船,在两名晋王府亲卫的“监视”下,缓缓脱离了队列,像一头被献祭的羔羊,孤独地驶向那片钢铁丛林。

距离越近,定远号那山岳般的压迫感就越是清晰。船身两侧,那些从未在任何大明水师序列中出现过的、碗口粗的炮门黑洞洞地敞开着,像一只只凝视着深渊的魔鬼之眼。

和珅甚至能闻到从那艘船上传来的、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跳板搭上了定远号的甲板。

没有迎接的仪仗,没有通传的侍卫。只有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凤卫,面无表情地站在跳板的另一头,冰冷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具即将送入棺材的尸体。

和珅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甲板。

甲板上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诡异。看不到任何血迹,但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却无孔不入。

甲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朱棡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赤着上身,露出那身虬结如龙、伤痕遍布的肌肉。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酒,而是在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沾了油的细麻布,擦拭着一门被拆卸下来、保养得锃光瓦亮的红夷大炮炮闩。

他的动作很专注,很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常清韵站在他的身后,一身戎装,长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但她的脸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罪……罪臣和珅,叩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和珅一踏上甲板,腿肚子就彻底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棡没有抬头,甚至连擦拭炮闩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胖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和珅的身体僵住了,冷汗瞬间从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夸奖?是嘲讽?还是死亡的预告?

“回……回殿下,是……是晋王殿下那边水土养人……”和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哦?”朱棡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大哥的饭,好吃吗?”

和珅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甲板的缝隙里。“好……好吃……但……但臣吃得不安心!臣日夜思念殿下,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啊!臣……”

“行了。”朱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手里的炮闩“哐当”一声扔在桌上,那巨大的声响吓得和珅浑身一颤。“别跟咱扯这些没用的。说吧,大哥让你给我带了什么回礼?”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死死钉在和珅身上。

“他的人头吗?”

和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连滚带爬地膝行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殿下!晋王殿下说……说您送的礼太重了!他……他不敢收,也不忍心收!”

常清韵上前一步,接过信,检查了一下火漆,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了朱棡。

朱棡没有立刻拆开。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信封,看着抖如筛糠的和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敢收?那他让你带着我那一千魏武卒,来旧港做什么?旅游吗?”

“不……不是!”和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晋王殿下说,旧港航道,近来有海盗作祟,败坏我大明声誉。他……他知道您心系江山社稷,所以……所以特派罪臣,带着您的人马,前来旧港……剿……剿匪!”

最后两个字,和珅几乎是闭着眼睛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凤卫,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用秦王送的兵,来剿秦王假扮的“匪”?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更羞辱人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棡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暴虐。

“好!好一个剿匪!好一个朱标!”朱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猛地一脚踹在面前的桌子上!

“砰!”

那张厚重的铁梨木桌子,连同上面沉重的炮闩,被他一脚踹飞出去七八米远,轰然砸在船舷上,发出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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