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2/2)
就在此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更加雄浑的脚步声!
“轰!”
一声巨响,酒楼的大门,被人用攻城锤般的力量,直接撞开!
无数身着京营制式盔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便将燕王府的那些亲卫,反包围起来!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一名身披重甲的大将,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楼。
正是京营指挥使,陈瑄!
他看都未看朱棣一眼,径直走到朱棡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陈瑄,奉秦王殿下令,前来护驾!京营五千将士,已将聚仙楼方圆十里,全部封锁!但有任何宵小,敢对殿下不敬,末将必将其,踏为齑粉!”
“哗——”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瑄,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朱棡。
京营!
他派去围堵朱棡的京营,竟然……成了朱hāng的护卫?!
猎人,在这一刻,变成了猎物!
“四弟。”朱棡缓步走到朱棣面前,脸上,挂着魔鬼般的笑容。
他没有动手,只是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说了,这京城,太小了。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也太无聊了。”
“好好在京城,帮我看着父皇,查清大哥的案子。别再让我失望了。”
“不然下一次,死的,可能就不是你的手下了。”
说完,他拍了拍朱棣僵硬的肩膀,转身,在陈瑄和无数京营将士的簇拥下,向楼下走去。
雅间内,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朱棣,和脸色灰败的道衍。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啊——!”朱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掀翻了身前的酒桌!
……
聚仙楼外,阳光正好。
朱棡翻身上马,神清气爽。
他知道,从今日起,京城之内,朱棣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他可以安心地,去开启自己的大航海时代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发之时,皇宫的方向,一匹快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名神色焦急万分的锦衣卫。
“殿下!殿下!宫中急报!”
那锦衣卫翻身下马,几乎是扑倒在朱棡的马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惊恐。
“皇后娘娘……就在刚刚……病危了!”
锦衣卫那带着哭腔的嘶吼,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聚仙楼外这片喧嚣的阳光里。
空气,瞬间凝固。
方才还因彻底压制燕王而舒展的氛围,顷刻间被一种刺骨的冰寒所取代。
常清韵脸色煞白,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庚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母后?
病危?
怎么可能!
昨夜在坤宁宫,她还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以一己之力,为自己定下了东征扶桑的国策,为朱棣套上了彻查旧案的枷锁,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掌控一切的智慧光芒。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病危了?
朱棡跨坐在马背上,身体纹丝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但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却从刚才的云淡风轻,变得如同万载玄冰,冻结了周围的一切。
是圈套!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是老四最后的反扑!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便用母后来做诱饵,想将自己重新骗回京城这个牢笼里!
可……万一是真的呢?
朱棡的脑中,瞬间闪过母亲昨夜为他整理衣领时,那双带着温柔与担忧的眼睛,闪过她塞到自己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平安符。
那是他两世为人,得到的,最纯粹的温暖。
“殿下!”庚三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不可信!燕王刚败,宫中便传来此等消息,太过蹊跷!恐是陷阱!”
“夫君,我们先出城!”常清韵也急道,“待查明虚实,再做定夺!”
他们说的,都对。
从理智上分析,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个针对他的、恶毒无比的阳谋。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朱棡,却缓缓抬起了手。
“庚三。”
“属下在!”
“传令陈瑄,自本王入城之后,关闭应天府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京营封锁各处要道,全城戒严!没有本王或父皇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庚三一愣,但立刻领命:“是!”
朱棡的目光,又转向常清韵。
“清韵,你持我王令,去魏国公府。请岳父大人,整合城中所有辽东旧部,接管宫城防务!若宫中有变,许你先斩后奏!”
常清韵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决绝:“夫君放心!”
他腹诽:老四,不管这是不是你做的。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封城!
做完这一切,他才调转马头,看着那名已经吓傻了的锦衣卫,声音平静得可怕。
“前面带路。”
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夹马腹!
“驾!”
赤电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凤卫,没有一人多言,默默跟上。肃杀之气,席卷长街。
一路风驰电掣,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巍峨的宫门近在眼前,朱棡没有丝毫减速,守门的禁军看到是秦王,甚至来不及阻拦,那道红色的身影便已一冲而过,直奔后宫。
坤宁宫。
昔日静谧祥和的宫殿,此刻却被一片死寂的阴云笼罩。
宫门外,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人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棡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内。
大殿正中,他的父皇,大明朝的开国之君朱元璋,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寻常的赭黄色常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内殿的帘帐,让人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