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岁月静好,相守余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老还是那身朴素的灰色长衫,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慕容宇穿着东越风格的锦袍,腰间佩玉,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林将军则是一身利落的武服,腰间佩刀,走路时虎虎生风。
“哟,打扰二位雅兴了?”慕容宇率先开口,折扇一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秦琅站起身,笑道:“来得正好,刚泡的茶。”
苏老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一碟新摘的、洗净的草莓。
“夫人今早吩咐厨房做的,说沈姑娘喜欢。”苏老说,“草莓是庄子上刚送来的,头一茬,甜得很。”
沈若锦眼睛一亮。
她确实喜欢草莓,尤其是这种春日里刚成熟的、带着露水气息的鲜果。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果肉饱满,汁水丰盈,甜中带着微酸,正是最好的滋味。
“替我谢谢夫人。”她说。
苏老笑着点头,在石桌旁的空椅上坐下。
林将军也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刚从西凉边境回来,一路快马,渴死我了。”
“边境情况如何?”秦琅问。
“好得很。”林将军抹了抹嘴,“驻军调整完毕,新驻军统领是咱们的人,稳妥。西凉那边也配合,边境集市开起来了,咱们的茶叶、瓷器换他们的皮毛、骏马,两边百姓都高兴。”
慕容宇摇着扇子接话:“东越也是。铜矿开采权共享的协议签了,第一批矿石已经运到江南冶炼厂。对了,沈姑娘,你上个月说的那个‘改良农具’的想法,我让东越的工匠试做了几套,效果不错,等样品送来,你看看。”
沈若锦微笑点头。
这三年,她虽然不再参与具体政务,但偶尔还是会提出一些建议。有些是关于地脉、气候的预警,有些则是她前世记忆里、或者通过“乾坤印”感知到的、关于农耕、水利、工匠技艺的零星灵感。秦琅从不轻视这些建议,每次都会认真记录,交给相关部门研究试行。
事实证明,这些建议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成效。
“联盟运转得如何?”沈若锦问苏老。
苏老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报,递给沈若锦。
“一切正常。”他说,“各州府政务畅通,赋税征收顺利,学堂建设按计划推进。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南方的商会联盟,他们想提高丝绸的出口税,被钱老按住了,现在正闹脾气呢。”
秦琅轻笑:“钱老能搞定。”
“那是自然。”苏老也笑,“钱老说了,商税是联盟定的,谁也不能改。不过他也答应,等明年丝绸产量上来,可以适当提高收购价,算是安抚。”
沈若锦翻看着简报。
简报写得很详细,各州府的情况、各项新政的进展、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一目了然。她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苏老一一解答。
阳光渐渐西斜。
庭院里的光影拉长,紫藤花架下的光斑变得柔和。海棠树的花瓣还在落,风一吹,便扬起一片粉白的雪。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谁也没有在意。食盒里的点心被消灭了大半,草莓也只剩几颗。
慕容宇讲着东越的趣闻,林将军说着边境的见闻,苏老偶尔插话,补充一些细节。秦琅静静听着,偶尔给沈若锦添茶,或者将点心碟子往她那边推一推。
沈若锦靠在藤椅里,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苏老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但精神矍铄,眼睛依旧明亮;慕容宇褪去了几分皇子的骄矜,多了几分实干家的沉稳;林将军脸上的伤疤淡了些,笑起来时,眼角有了细纹,但那股豪迈爽朗的气度丝毫未减。
而秦琅……
沈若锦侧头看他。
他正听林将军说话,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三年的总盟主生涯,让他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眉眼间是沉淀下来的、从容不迫的威严。但他看向她时,眼神依旧是温柔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
真好。
沈若锦想。
天下太平,故人安康,爱人在侧。
这就是她前世拼尽一切也未能得到的、梦寐以求的生活。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时,苏老三人起身告辞。
“明日还有议事,得回去准备准备。”苏老说。
“我也得回驿馆,东越使团明天到。”慕容宇收起折扇。
林将军拍拍秦琅的肩膀:“边境驻军的详细报告我明天送来。”
三人离开后,庭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云层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绚烂夺目。晚风渐起,带着暮春的凉意。紫藤花的香气在暮色中愈发浓郁,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秦琅起身,走到沈若锦身边,将她从藤椅里扶起来。
“凉了,回屋吧。”他说。
沈若锦点点头。
她靠在他身上,慢慢往屋里走。她的脚步很稳,虽然依旧缓慢,但不再需要搀扶,只是习惯性地倚着他。秦琅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既给她支撑,又不会让她觉得束缚。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屋门口时,沈若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庭院。
暮色中的庭院静谧而美好。紫藤花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海棠树的花瓣还在落,石桌上残留着茶具和食盒,一切都保持着方才的热闹与温馨。
“秦琅。”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她说。
秦琅低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样的天下。”沈若锦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在暮色中亮如星辰,“谢谢你让我过上这样的生活。”
秦琅喉结滚动。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是你让我有机会成为更好的人,是你让我看到了天下应有的样子。”
沈若锦微笑。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吻很轻,像花瓣落下,像春风拂过。但秦琅却觉得,整个胸腔都被某种温暖而饱满的情绪填满了。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暮色四合,星辰渐现。
庭院里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光影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屋内,烛火点燃。
温暖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廊下。窗纸上映出两个相拥的身影,久久未分。
夜风穿过庭院,拂过紫藤花架,拂过海棠树梢,拂过石桌上凉透的茶具,然后轻轻消散在夜色中。
一切,安宁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