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顽强抵抗,局势胶着(2/2)
城墙上的大锅早已烧沸,滚烫的热油被舀起,从垛口倾泻而下。滚油浇在铁浮屠的重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升腾。战马受惊,有几匹人立而起,骑兵被甩落马下。
但铁浮屠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推进。
三十步。
“檑木!”
粗重的圆木从城墙上滚落,砸向铁浮屠。重甲骑兵被砸中,连人带马倒地,但后面的骑兵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二十步。
铁浮屠开始撞击城门。
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城墙都在震动。城门后的守军用身体抵住,木柱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撞击,都有灰尘从城门上方落下。
沈若锦看向秦琅。
秦琅已经重新上马,手臂的伤口简单包扎,但血还在渗。他身边聚集了最后的两百骑兵——这是营地所有的机动力量。
“再等等。”沈若锦低声道。
她在等铁浮屠全部聚集到城门下。
等轻骑兵为了掩护而靠近城墙。
等那个金色皮甲的将领以为胜券在握。
城门在第十次撞击后,出现了一道裂缝。
守军开始恐慌。
“顶住!”李将军刚从北谷撤回,立刻带人加固城门。新的木柱被抬来,抵在门后。但裂缝在扩大,木屑纷飞。
铁浮屠的撞击越来越猛。
第十五次撞击。
城门裂开一个大口子,能看见外面骑兵的身影。草原步兵开始向缺口涌来,长矛从裂缝中刺入,几名守军被刺穿。
就是现在。
沈若锦举起长剑。
“开城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秦琅都看向她,眼中充满不解。
“开城门。”沈若锦重复,声音斩钉截铁,“放他们进来。”
命令被艰难地执行。抵门的木柱被移开,城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铁浮屠显然也没料到这一着,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
秦琅率骑兵杀出。
不是冲向铁浮屠,而是从城门两侧绕出,直扑后方的轻骑兵。这个举动完全出乎敌军意料——城门已开,守军不守城,反而主动出击?
轻骑兵正在向城墙放箭,阵型松散。秦琅的骑兵如尖刀般插入,长刀挥舞,马匹冲撞。轻骑兵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与此同时,城门内。
李将军率领步兵,在城门洞内布下长枪阵。铁浮屠冲入城门,迎面便是密集的枪林。长枪刺入马腹,刺穿骑兵,狭窄的城门洞成了死亡陷阱。
铁浮屠的重甲在近距离成了累赘。
转身困难,行动迟缓。
前面的骑兵倒下,堵住了通道。后面的骑兵想退,却被更后面的步兵堵住。城门洞内,人挤人,马挤马,乱成一团。
沈若锦在城楼上,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计划很简单——放一部分敌军进来,在狭窄空间内解决。同时,秦琅的骑兵骚扰敌军后方,打乱其指挥体系。
但风险极大。
一旦控制不住,敌军便会长驱直入。
城门洞内的厮杀惨烈至极。长枪折断的声音,刀剑砍入骨肉的声音,战马濒死的嘶鸣,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鲜血在地面汇聚成溪流,顺着石缝流淌。
李将军身先士卒,长刀已经砍出缺口,盔甲上满是血污。他的左肩被一支长矛刺中,但他浑然不顾,继续砍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城门洞内的铁浮屠终于被清剿干净。
但代价是三百守军的生命。
城外,秦琅的骑兵也陷入苦战。轻骑兵反应过来后,开始围剿这支孤军。秦琅且战且退,向城墙方向撤回。他的骑兵又损失了五十骑,现在只剩一百五十。
草原部落联盟的攻势暂时停止了。
他们在重整阵型。
城墙上下,双方都在喘息。
沈若锦看着战场上的尸体,看着流淌的鲜血,看着疲惫不堪的守军。朝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炽烈,照在血泊上反射出刺目的红光。
风带来了远方的尘土味,还有尸体开始腐败的淡淡腥臭。
王统领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箭矢只剩最后一轮了。”
沈若锦点头。
她知道。
她还知道,守军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从拂晓战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在透支。
而草原部落联盟,至少还有三千生力军。
那个金色皮甲的将领,正在阵前训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挥舞弯刀的激昂姿态。草原士兵发出震天的吼声,士气重新提振。
秦琅撤回城内,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
军医再次上前,这次秦琅没有拒绝。他的手臂需要重新包扎,肋部的伤口也需要处理。沈若锦走下城楼,来到他身边。
“还能战吗?”她问。
秦琅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死不了就能战。”
沈若锦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这个动作让秦琅愣住了,也让周围的士兵都安静下来。
“谢谢你。”沈若锦轻声道。
秦琅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认真:“为了你,值得。”
短暂的温情被战场的号角打断。
草原部落联盟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强攻城门。步兵方阵推进,云梯被抬出,他们要从多个点同时登城。箭矢掩护,步兵冲锋,标准的攻城战术。
守军的箭矢所剩无几,只能重点射击抬云梯的士兵。
但敌军太多了。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
守军奋力推倒,云梯上的士兵惨叫着坠落。但第二架、第三架接连搭上。刀剑在城垛上交击,鲜血飞溅。有草原士兵翻上城墙,立刻被守军乱刀砍死,但更多的士兵正在攀爬。
沈若锦拔剑参战。
她的剑法简洁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一名草原士兵刚翻上城墙,便被她的剑刺穿咽喉。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腥咸。
她抹去脸上的血,继续战斗。
秦琅也重新上马,在城墙下巡逻,随时支援危急地段。他的长刀已经换了第三把,手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但他浑然不顾。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城墙多处出现险情。守军伤亡不断增加,尸体堆积在城墙上,来不及清理。军医在城墙下设立临时伤兵营,但药品很快耗尽,只能用布条简单包扎。
一个时辰过去。
草原部落联盟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他们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仿佛无穷无尽。守军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许多人挥刀的手臂都在颤抖,只是靠着意志在支撑。
沈若锦的剑也砍出了缺口。
她的虎口震裂,鲜血染红剑柄。呼吸急促,汗水浸透衣衫。但她依然站在最前线,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
王统领中箭了。
一支流矢射中他的右胸,他踉跄后退,被士兵扶住。沈若锦看了一眼,心往下沉——王统领是弓箭手营的核心,他若倒下,远程压制将彻底失效。
“送下去!”她下令。
王统领还想说什么,但失血让他脸色苍白,说不出话。他被抬下城墙,军医立刻上前救治。
少了王统领的指挥,箭矢的压制力明显减弱。更多的草原士兵攀上城墙,守军被迫后退,防线出现缺口。
秦琅率骑兵在城墙下冲杀,试图缓解压力。但他的骑兵也所剩无几,冲击力有限。
局势正在恶化。
沈若锦的大脑飞速运转。
箭矢耗尽,体力透支,伤亡惨重。而敌军还有生力军。这样下去,城墙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她必须想出办法。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目光扫过战场,扫过城墙,扫过每一个士兵疲惫而坚定的脸。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城墙内侧——那里堆放着一些守城器械的残骸,还有几辆损坏的投石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