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顽癣二十年缠体,针药合璧破沉疴(1/2)
葆仁堂的木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深秋的湿冷。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脖颈上围着条褪色的围巾,围巾边缘隐约露出几片脱皮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他刚站定,就忍不住佝偻着身子咳嗽,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地耸动一下,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陈大夫,林大夫……”男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这病……二十年了。”他掀起围巾,露出脖颈到胸口的皮肤——大片暗红的斑块上覆着银白色的鳞屑,像结了层硬壳,有些地方已经被抓得破溃,渗着淡淡的血珠。“去过大小医院,药膏抹了一箩筐,药汤喝得比水多,就是好不了。最近这半年,夜里痒得没法睡,抓得出血才稍微舒服点,天亮一看,床单上全是皮屑,跟下雪似的……”
陈砚之伸手按了按他的脉搏,指尖触及皮肤时,男人瑟缩了一下。“脉象沉涩,舌面干苔黄腻,”陈砚之眉头微蹙,“二十年的顽癣,郁热早已经入了血分,就像埋在地里的柴火,看着是死灰,底下全是火星,一遇潮就复燃。”
林薇已经拿出了针灸针,酒精灯上的火苗舔着针身,泛出橘红色的光。“我先在他曲池、血海扎几针,把血热往下引引。”她抬头看向男人,语气放得极柔,“扎针时可能有点酸胀,像蚂蚁爬,忍忍就好,这是把你血里的‘火气’往外勾呢。”
男人点点头,咬着牙没说话。林薇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捻转之间,男人额头上渗出细汗,却意外地说:“哎?好像没那么痒了!刚才脖子这儿像有小虫子爬,现在……松快多了!”
“这是气血动起来了。”林薇一边调整针的角度,一边解释,“就像堵住的水渠,我这几针就是先扒开个小口子,让水慢慢流起来。”她转头对陈砚之说,“该你了,老规矩,《和剂局方》里的思路?”
陈砚之已经翻出了泛黄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指尖点在“防风通圣散”那一页。“他这是‘风热血燥’证,光清不行,得又清又通。防风通圣散加减,把郁在血里的热透出去,再把燥结的大便通下来,就像给烧开的水壶开个壶盖,气顺了,火才能降。”
他拿起药戥子,声音清晰:“荆芥10克,防风10克,这俩是‘祛风先锋’,先把皮肤表面的邪风扫一遍;当归12克,赤芍15克,活血又养血,别让清血热的时候伤了好血,就像扫地时得先把家具挪开,免得扫着扫着把桌子腿碰坏了;苦参15克,黄柏10克,这俩是‘燥湿能手’,你血里的湿气重,得靠它们吸干了;再加点生石膏30克(先煎),这是‘清火主力’,就像夏天在屋里放块大冰块,能把燥热带走……”
男人听得认真,插话道:“陈大夫,我听说这病得忌口?以前有大夫让我连鸡蛋都不能吃,是真的吗?”
“不用那么苛责。”陈砚之放下戥子,笑了笑,“就像种地,该除的草得除,该留的苗得留。你忌辣椒、烈酒这些‘火上浇油’的就行,鸡蛋、瘦肉这些‘能结果的好种子’,还得接着吃,不然身子垮了,药劲儿再好也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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