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跟着爷爷学中医 > 第62章 清明的雨,润透了坟前的土

第62章 清明的雨,润透了坟前的土(2/2)

目录

马婶刚走,爷爷就说:“去给东头的张大爷送点艾绒,他儿子去年没了,这是头一个清明,怕是熬不住。”

陈砚之抓了两大把艾绒,又包了些疏肝解郁的柴胡、郁金,揣在怀里就往外走。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巷子里的石板路滑得很,每走一步都得踩稳了。路过祠堂时,看见有人在烧纸,火苗在雨里忽明忽暗,纸灰打着旋往上飘,像一群白蝴蝶。

张大爷家的门没关严,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的咳嗽声。陈砚之推开门,看见张大爷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小伙子笑得露出白牙,是他刚过世的儿子。炕桌上放着个空酒瓶,酒气混着烟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张大爷,给您送艾绒来了。”陈砚之把艾绒放在桌上,又递过药包,“这药泡水喝,能顺顺气,别总憋着。”

张大爷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胡子上还沾着酒渍:“砚之啊,你说我咋就梦不见他呢?他小时候总趴在我背上,说要给我买最好的酒……现在倒好,剩我一个人喝闷酒。”说着,抓起酒瓶就要往嘴里倒,手却抖得厉害,酒洒了一身。

陈砚之赶紧夺过酒瓶,给她倒了杯热水:“大爷,他是怕您难过,才不进您的梦。您要是想他了,就去他坟前坐坐,给他讲讲地里的麦子长势,他听得见。”

张大爷抹了把脸,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他最爱吃我种的麦子,说磨出的面香。今年清明,我给他带个麦饼去,就像他小时候那样,用芝麻糖当馅……”

从张大爷家出来,雨小了些,天边透出点淡淡的光。陈砚之走在巷子里,看见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插了艾,青绿色的,被雨打湿了,却透着股倔强的生气。有孩子在巷口放风筝,风筝线在雨里绷得笔直,一只“蝴蝶”风筝栽了下来,落在坟地的矮墙上,像只停在那儿的真蝴蝶。

回到葆仁堂,爷爷已经把艾绒分好了,一小捆一小捆的,用红绳系着,摆在门口的石板上。“来,把这几捆给孤寡老人送去,”爷爷递给他个竹篮,“清明不光是祭祖,更是活人得好好活着。”

陈砚之提着竹篮走在雨里,艾绒的清香混着泥土味,格外真切。他忽然觉得,这清明的雨不是冷的,是暖的,像长辈的手,轻轻拍着你的背,说:“别难过,日子还得往前过。”

傍晚,雨停了,天边挂着道淡淡的虹,像座彩色的桥。陈砚之坐在药圃边,看薄荷的叶子上滚着水珠,在夕阳下亮得像碎玻璃。爷爷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串刚串好的艾条:“明天清明,早点起,跟我去给你太爷爷上坟。”

“嗯,”陈砚之点点头,“我把去年晒的菊花带上,太爷爷以前最爱喝菊花茶。”

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太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能看好病了,保准在坟里都笑出声。”

陈砚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道:清明的雨,是给活人洗心的。刘奶奶的泪,张大爷的酒,马婶怀里的孩子,都在这雨里慢慢舒展开来。坟前的土被润透了,明年会钻出青草,就像那些藏在心里的念想,看着是疼,其实是在扎根。艾绒的香,菊花的苦,混着雨的甜,就是清明的味道。

药圃里的薄荷又长高了点,叶片上的水珠坠下来,砸在泥土里,“嗒”的一声,像谁在轻轻说:“别停,接着往下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