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分的茯苓香(2/2)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睫毛颤了颤,竟小声哼唧了一句“要水喝”。女人瞬间红了眼,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陈砚之松了口气,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叠油纸,包了些晒干的茯苓块递过去:“回去用这个煮水,放少许冰糖,让孩子当茶喝,能预防流感。这几天别吃辛辣,粥里可以加些山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晚上还烧,就用茯苓皮煮水擦身,比退烧药温和些。”
女人接过油纸包,手指还在抖:“陈医生,您真是……真是救了我们家的命啊。”她从兜里掏出个布包,硬要塞过来,“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买些药材也好。”
陈砚之笑着推回去:“先给孩子治病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在诊室的木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陈砚之坐在桌前,翻开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春分,茯苓始花。其性甘淡,性平,归心、脾、肾经。太爷爷种茯苓为药圃驱虫,今用白虎汤加茯苓,清泻气分大热,退小儿高热。藤蔓攀架,花藏叶底,连花茎都透着股默默救人的劲儿。”
祖父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片新鲜的茯苓叶,叶上还沾着颗露珠。他用叶子包了些捣碎的药末,捏成个小药包:“你太爷爷以前常说,茯苓全身都是宝——根能入药,叶能外敷。就像这叶,捣烂了敷在腮腺炎患处,比吃药还快。”他把药包递给陈砚之,“你看这花,看着不起眼,藏在叶子底下不声不响,可关键时候,比谁都顶用。”
陈砚之走到药圃边,夕阳把茯苓藤蔓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无数条温柔的线。叶底的蓝紫色小花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仔细看,每朵花的中心都有个小小的黄点,像被星光吻过的痕迹。他忽然觉得,这些小花就像太爷爷和爷爷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提醒他“行医不是表演,能实实在在救人,才是根本”。
晚风拂过藤蔓,叶子沙沙作响,像是祖辈在轻声应和。陈砚之握紧手里的小药包,指尖传来茯苓叶的清凉——他知道,自己会带着这份传承,在这条路上慢慢走,稳稳走,像这茯苓藤一样,扎实扎根,默默生长,在需要的地方,开出最实用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