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至的艾草香(2/2)
“王婶,这新艾你拿回去,一部分用来煮水泡脚,水里加点生姜和花椒,泡到膝盖才管用。”祖父接过艾绒和艾叶,给王婶细细交代,“另一部分阴干了,我教你做艾草包,缝在枕头里,冬天睡觉能暖着腰。”
王婶接过东西,眼睛笑成了月牙:“还是你们老陈家心细。去年用了你给的艾草包,老周冬天都没喊过腿疼,邻居见了都问在哪买的呢。”她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放,“这黄瓜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你们尝尝鲜。”
陈砚之拿起一根黄瓜,刚要擦,就被祖父拦住了:“用井水冲冲,凉快。”他拎着黄瓜走到院角的井边,摇着轱辘把水桶放下去,绳索要放很长才触到水面,“咕咚”一声,提上来时,桶壁上凝着层细密的水珠。黄瓜在井水里浸了浸,咬一口,脆生生的甜,混着艾草的辛香,把夏至的燥热都压下去了几分。
“你太爷爷当年,总在夏至这天把艾草晒在药房的横梁上。”祖父看着陈砚之吃黄瓜,忽然说,“说这时候的太阳最烈,能把艾草里的湿气晒透,留到冬天用,驱寒效果最好。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巷子里好几个老人冻得关节疼,他就把存的艾草都拿出来,煮了水挨家挨户送,自己冻得咳嗽了半个月。”
陈砚之心里一动,低头看手里的黄瓜,忽然觉得这寻常的日子里,藏着太多没听过的故事。他转身回药圃,把刚割的艾草一株株挂在晾架上,阳光穿过艾草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蝉鸣还在继续,艾草的香气随着热风漫开,缠上药房飘来的药香,又混着王婶留下的黄瓜清味,在葆仁堂的院子里慢慢酿着。陈砚之望着晾架上摇曳的艾草,忽然明白祖父说的“药沾着烟火气才灵”是什么意思——就像这艾草,在田埂上是草,进了药圃是药,到了百姓的日子里,便成了暖身暖心的依靠。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晾架上的艾草染成了金绿色。陈砚之在笔记本上写下:“夏至,割艾。白背艾为佳,叶背绒毛密者良。可煮水驱寒,可制绒温灸,寻常草木,藏着护人的热肠。”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浅浅的痕,像艾草的根须,悄悄扎进了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