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满的蝉鸣(2/2)
小宇接过药膏,鼻尖还沾着点药渣末:“陈医生,我长大也想学制药,就像你一样。”
祖父在药圃里听见了,笑着喊:“好啊,等你放暑假,来药圃学认药,先从蒲公英认起,开黄花的是它,贴地长的也是它,就看你能不能认全。”
蝉鸣渐密,阳光透过遮阴棚的缝隙落在三七叶上,碎成点点金斑。陈砚之看着小宇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本《时令采药记》有了新写法——不必全是药材图谱,不如记下每个节气里的小事:春分采茵陈时沾的露水,夏至晒艾草时闻的焦香,秋分收山楂时染的红指印,冬至熬膏时守的炉火。
祖父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片晒干的陈皮:“你太爷爷的医案里写,行医就像种药,急不得。你看这陈皮,放得越久越香,故事也得慢慢酿。”
陈砚之望着药圃里层层叠叠的绿意,金银花的藤蔓正顺着架子往上爬,卷须缠着竹篾,像在悄悄系着什么。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就是让每片叶子记得阳光的温度,每段藤蔓缠着前人的手温,让后来者顺着这温度,能摸到时光里的药香。
傍晚收工时,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小满,蝉鸣始,三七遮阴,膏药治膝,小宇说想学药。”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浅浅的痕,像种子落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