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夏瑶(1/2)
炬火为证,不负信任
我叫夏瑶,今年二十五岁。在被元序集团彻底“拉黑”之前,我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镜头里永远是服帖的底妆、精致的眼妆,还有对着各类新品化妆品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那时的我以为,靠着流量变现、接推广赚高薪,把日子过成粉丝眼里的“精致模板”,就是人生的最优解;以为偶尔顺着品牌方的意思“美化”产品,不过是行业潜规则,无伤大雅——直到越来越多粉丝的烂脸反馈砸到我面前,直到我自己被元序旗下的美妆品牌害得失了态,才猛然惊醒:我手里的话语权,从来不是谋利的工具,而是无数粉丝沉甸甸的信任,容不得半分虚假。
我和元序的纠葛,始于他们旗下的新锐彩妆品牌“彩序”。那年“彩序”刚推出一款号称“养肤粉底液”的新品,主打“持妆24小时、敏感肌友好、含虫草提取物养肤”,公关部找到我时,开出的推广费是我当时接广均价的三倍,还承诺给我全年新品免费试用的资格。对彼时急于提升商业咖位的我来说,这无疑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彩序”背靠元序,资金雄厚,营销砸得铺天盖地,能成为它的“御用博主”,意味着更多资源和更高的曝光度。
入职推广前,品牌方给我寄了“特供试用装”:质地细腻、上脸服帖,持妆半天也没卡粉,连我这种换季敏感肌都没出现不适。我没多想,按品牌方给的“话术脚本”拍了推广视频:对着镜头展示粉底液的流动性,夸它“熬夜党必备,带妆一天也不暗沉”,甚至编造了“连续用了半个月,皮肤反而变细腻了”的谎话。视频发出去后,数据一路飙升,评论区全是“跟着瑶瑶冲”“已下单,坐等收货”“敏感肌终于有救了”,那篇推广让我涨粉五万,也让我成了“彩序”的核心推广博主。
之后的大半年,我陆续为“彩序”推广过眼影盘、腮红、唇泥,每一次都拿着品牌方的“特供样品”出镜,说着早已备好的漂亮话:把容易飞粉的眼影夸成“粉质如烟,持久不晕”,把香精味刺鼻的腮红描述成“天然玫瑰萃取,温柔又高级”,把拔干起皮的唇泥说成“丝绒质地,显白不挑皮”。偶尔有粉丝在评论区留言:“瑶瑶,我用了彩序的唇泥,嘴唇起了好多小泡”“为什么我买的粉底液和你视频里的质地不一样,上脸就卡粉泛红”,品牌方总会提前给我发好公关话术,让我回复“可能是你没做好保湿”“个体肤质差异哦,建议先在耳后测试”。我照着回复,心里虽有一丝不安,但看着账户里到账的推广费,看着粉丝依旧热情的追捧,那点不安很快就被虚荣心压了下去。
我就这么揣着私心,自欺欺人地赚着昧心钱,直到一场直播事故,把我彻底打醒。
那天我直播推广“彩序”的新款气垫,品牌方要求我全程带妆四小时,期间反复补涂展示持妆力。直播到第三个小时,我就觉得脸颊发烫、发痒,镜头里还不明显,可下播后一卸妆,我瞬间傻了眼——脸颊、额头起了大片细密的红色斑点,又红又肿,一摸就刺痛难忍,连脖子都蔓延了不少。我以为是直播灯光太暗,赶紧敷了舒缓面膜,可第二天醒来,红斑不仅没消,反而更严重了,甚至开始脱皮。
我慌了,赶紧去医院皮肤科检查,医生拿着我带去的“彩序”气垫,又看了我的检测报告,语气严肃:“你这是接触性皮肤炎,这款气垫里的防腐剂和重金属超标,长期使用会严重损伤皮肤屏障。你最近是不是用得很频繁?”
拿着诊断书,我浑身发冷。我突然想起那些被我敷衍回复的粉丝留言,赶紧翻出私信——足足几百条,全是粉丝的烂脸反馈:一个叫“小葡萄”的高中生,用了彩序的粉底液后,整张脸红肿溃烂,被迫休学;一个刚入职的女生,用了彩序的腮红,过敏引发了结膜炎,眼睛肿得睁不开;还有人用了彩序的眼影盘,眼皮脱皮流脓,留下了色素沉着……每一条私信都配着触目惊心的照片,每一句话都带着委屈和无助:“瑶瑶,我那么相信你,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你推荐的都是安全的,现在我该怎么办?”
看着这些文字,我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羞愧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我。原来那些粉丝不是“肤质问题”,不是“没做好保湿”,而是和我一样,被彩序的劣质产品伤害了!我手里的“特供样品”和粉丝买到的量产版,根本就是两个东西——品牌方为了节省成本,找了没有资质的小作坊代工,用的是最便宜的化工原料,却靠着虚假宣传和博主推广,把毒药包装成了“养肤圣品”。
我拿着粉丝的反馈和自己的诊断书,去找彩序的公关主管质问。可主管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不耐烦地威胁我:“夏瑶,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拿的是我们的钱,就该按我们说的做。这些粉丝的反馈,要么是竞品抹黑,要么是他们自己使用不当,跟我们产品有什么关系?赶紧把这些东西删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你不仅拿不到剩下的推广费,我们还会告你诽谤,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用劣质产品坑害消费者,用虚假宣传欺骗信任,还有脸威胁我?那些因为我推广而烂脸的粉丝,他们的损失谁来赔?他们的痛苦谁来承担?”
“你少在这里装圣母。”主管冷笑,“美妆行业不都这样?赚的就是流量钱,你以为那些大博主就干净?识相点就闭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天下午,我就收到了彩序的解约通知,理由是“推广效果未达预期,且存在损害品牌形象的行为”。他们不仅扣了我最后一笔推广费,还联合行业内的其他品牌,给我贴上了“不良博主”的标签,让我彻底断了接广的路。我的账号很快被水军淹没,评论区全是“骗子博主”“拿了钱就抹黑品牌”“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谩骂,粉丝掉了十几万,曾经合作过的品牌也纷纷和我解约。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看着镜子里满脸红斑的自己,看着粉丝的私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是我用虚假的推广,把粉丝推向了劣质产品的深渊;是我为了钱,背叛了那些无条件信任我的人。有一次,那个叫“小葡萄”的高中生给我发私信,说她的脸留下了疤痕,医生说可能永远都消不掉,她问我:“瑶瑶姐,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穿好看的裙子了?”
看到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哭了一夜。我想过注销账号,彻底消失,可一想到那些被伤害的粉丝,一想到彩序还在继续生产劣质产品,还在找其他博主推广,就觉得良心不安。我不能就这么逃了,我必须做点什么,为那些粉丝,也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我陷入绝望、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我知道彩序产品有问题,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元序的恶行不止于此,如果你想揭露真相,为自己和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发信人是林墨。
我们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面。他穿着外卖服,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给我看了他收集的证据——不仅有彩序产品的质检报告(重金属和防腐剂均超标),还有元序集团旗下启元网贷暴力催收的录音,以及他父亲被催收人员逼得突发脑溢血的监控录像。“我也是被元序坑害的人,”他说,“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想找到更多和我们一样的人,收集足够多的证据,把元序的恶行公之于众。”
看着他眼里的光,我心里积压已久的愧疚和愤怒,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是啊,我不能再逃避了,我要赎罪,要揭露彩序的真面目,要让元序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把自己手里的粉丝反馈截图、和公关主管的聊天记录、自己的诊断书,还有从内部渠道拿到的彩序生产作坊的地址,都交给了林墨。“这些都是证据,”我说,“彩序为了压低成本,找的是没有生产资质的小作坊,原料都是工业级的劣质化工品,他们还伪造了质检报告,欺骗消费者。”
不久后,林墨又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穿着蓝色工装的社区工作者苏晓,她手里有厚厚的受害者联络表,里面不仅有被网贷坑害的人,还有几十位用了彩序产品过敏的消费者,都是她挨家挨户走访收集来的;另一个是戴着黑框眼镜、话不多的程序员陈野,他总是低着头敲电脑,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说能帮我们黑进元序的内部系统,获取更多生产记录和财务黑账。
当我们四个人围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把各自手里的证据拼凑在一起时,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苏晓细心地给我递过一杯热咖啡,说“夏瑶,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能站出来揭露真相,就已经很勇敢了”;陈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你的那些粉丝反馈和聊天记录,能证明元序故意误导消费者,很关键”;林墨则笑着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
战友。这个词,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
我们开始分工合作。我负责利用自己曾经的博主资源,重新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专门发布彩序产品的黑幕和受害者的故事。一开始,没什么人关注,还有很多“彩序”的水军来骂我是“造谣”“蹭热度”“被解约了怀恨在心”。可我没有放弃,每天熬夜整理粉丝的过敏案例,把那些带着血泪的经历,配上诊断书和质检报告,一字一句地写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