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破损的归终机（2/2）
派蒙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闪闪发光：“哇！有摩拉肉、松茸酿肉卷，还有水煮黑背鲈！老板也太大方了吧！”
（看来这位老板，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能解决问题，甚至连庆功宴都提前备好了……）
荧的心思却没有在食物上，她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枚“百无禁忌箓”。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将符箓平放在桌面的空处，指尖凝聚起微光，轻轻点在符箓中央。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一股清冷而又强大的气息凭空降临。
墨绿色的短发，金色的竖瞳，手臂上缠绕着古老的傩纹。魈的身影，如同被月光勾勒出的剪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露台的栏杆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桌边的三人，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疏离。
“……又是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耐，“我应该说过，不要轻易……”
“等等等等！”派蒙急忙飞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像一只护食的小鸟张开翅膀，“这次先别急着消失！我们可是带了你最喜欢的东西来的！”
她献宝似的指向桌上。
魈的目光顺势下移，当他看到那碗洁白如玉、光滑如镜的杏仁豆腐时，那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是……？”
“是你最喜欢的杏仁豆腐哦！”派蒙得意地介绍道，“这可是那位言笑大厨赌上自己名誉和尊严，专为你做的最高品质的完美版本！还有还有，”她又指向另一盘，“这位异国旅行者的拿手好菜，充满异国风情的满足沙拉！营养又健康！”
魈没有说话，他的身影从栏杆上一闪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桌旁。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凝视着那碗杏-仁豆腐，仿佛在确认着什么。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生人勿近的杀伐之气，似乎在清甜的杏仁香气中消融了些许。
派蒙见状，立刻对荧使了个眼色，用气音催促道：“旅行者！快！趁他现在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把事情都跟他说了！”
荧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魈。
“降魔大圣，”她没有绕弯子，声音清晰而又沉重，“我们带来了来自璃月港的消息。”
“璃月港与我无关。”魈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杏仁豆腐上，语气淡漠。
“岩王帝君，在「请仙典仪」上遇刺重伤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时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默默地给怀中的伊布顺了顺毛。派蒙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露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流露出一丝柔和的金色竖瞳，此刻却像两簇瞬间燃起的、冰冷的金色火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震惊、暴怒与……悲恸的，如同实质般的风暴。桌上的碗筷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派蒙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躲到了荧的身后。
“你……说什么？”
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荧顶着那几乎能将人神魂撕裂的恐怖威压，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将璃月港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从帝君从天而降的“仙体”，到千岩军的封锁，帝君的转移。
魈静静地听着，他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息在一点点收敛，但那份死寂却更加骇人。他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岩王帝君……竟遭此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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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吐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垮山峦的沉重。
“我……无法想象。”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暗淡的阴影，“不论时代如何变迁，我都从未想象过……失去帝君的璃月之地。”
“……”
露台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会去找削月、理水、留云三位真君。”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他们也是时候作出决断了。”
“仙人们会怎么做？”荧追问道。
“仙人不会逃避责任。”魈的目光转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绝云间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虽然……我有不愿沾染凡尘的理由，但职责终归是职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骄傲与沉重。
“因为我们的神，乃是「契约」之神。”
以契为约，护佑璃月。这是他们与岩王帝君立下的、亘古不变的誓言。神明已逝，但契约永存。
派蒙看着气氛如此沉重，小心翼翼地从荧身后探出头来。
“那个……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魈的目光转回，落在她身上。
“嗯？”
“就是……就是那个厨房里的‘小女孩’……”派蒙挠了挠头，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个叫小冥的孩子……究竟是……”
听到这个问题，魈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降妖除魔时，偶尔也会遇到从未害过人，又暂时难以超度的亡灵。”他平静地解释道，“那孩子便是如此。”
“所以……”他看了一眼楼下客栈的方向，“我便拜托了此地的「老板」与「掌柜」，收留她一段时日，待我寻到合适的往生之法。”
派蒙的嘴巴缓缓张大，眼睛瞪得溜圆。
“原、原来是望舒客栈帮忙养着的啊——！”她发出了震惊的尖叫，“这家客栈的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连帮仙人带孩子（鬼魂版）的活都接吗？！”
魈没有理会派蒙的惊呼，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杏仁豆腐，身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此事，多谢。”
一道轻语飘散在风中，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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