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流言·转向（2/2）

但当他听到有人用那种带着点轻蔑的语气议论周景逸时，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动作大得让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祁川墨脸色阴沉，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他视线扫过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那几个女生，眼神冷得像冰。

“吵什么吵？”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闲得没事干就去把操场扫了！叽叽喳喳烦不烦？”

那几个女生被他吓得脸色一白，立刻噤声，低下头假装看书，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其他原本也在窃窃私语的人，也纷纷移开视线，生怕惹火烧身。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哨声。

祁川墨吼完这一嗓子，心里的火气却没完全消下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周景逸。

对方依旧维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这种极致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祁川墨心头的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火苗弱了下去，却留下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是在替他出头吗？好像是的。但他为什么一点也不领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祁川墨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恼怒于周景逸的冷漠？还是困惑于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举动？

他明明应该乐得看周景逸被议论才对？为什么反而会生气？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再次趴了下去，这次是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留下一个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后脑勺。

一场小小的流言风波，似乎就这样被祁川墨简单粗暴地镇压了下去。

但种子已经播下，那种微妙的、转向的氛围，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转为了更隐蔽的方式，在眼神的交汇、私下的低语中继续流淌。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一个用冰冷的沉默将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一个则用暴躁和困惑来应对内心陌生的情绪涌动。

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似乎因为外界的关注和议论，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但也正因为这种清晰，某种原本模糊的、对抗性的界限，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课间操的时候，祁川墨依旧和几个平时玩得来的男生凑在一起，插科打诨，偶尔爆发出响亮的笑声，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有心人会发现，他的目光会偶尔，非常偶尔地，飘向那个独自站在队伍末尾，身形清瘦、神情淡漠的周景逸。

而周景逸，在感受到那道偶尔投来的、带着探究和……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的视线时，会微微侧过身，留给对方一个更加疏离的侧影。

流言改变了什么吗？似乎没有。

周景逸还是那个周景逸，祁川墨也还是那个祁川墨。

但好像，又有一些东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生了改变。

比如，当周景逸不小心把橡皮掉落在两人座位中间的地面上时，祁川墨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用脚把它踢得更远，而是……视而不见。

而周景逸，在弯腰捡起橡皮时，也没有再刻意避开祁川墨那边。

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在无声中慢慢建立。

如同暴风雨后，不是彻底的晴朗，而是一种压抑的、潮湿的平静，等待着下一次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