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聊.过往(下)(1/2)
“画画?”
祁川墨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想起了他书角那个小向日葵,还有那次被他毁掉的画纸,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和好奇,
“你……很喜欢画画?”他试探着问。
这一次,周景逸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久到祁川墨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像以前那样用“嗯”或者“还好”敷衍过去时,他听到了周景逸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以前……很喜欢。”
以前?祁川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时间差。
他想起周景逸转学初期的死寂和冷漠,想起他偶尔看向画材时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没有催促,只是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小了,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和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周景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很轻,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我爸妈……他们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没什么文化,吃了很多没文化的苦,所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他们觉得,只有读书,考最好的大学,找最体面、最赚钱的工作,才是正途。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
祁川墨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那种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虽然他父母对他几乎是放任自流,但那种被忽视、被用单一标准衡量的窒息感,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我小时候……很喜欢画画。爷爷支持的。
他给我买画具,带我去看画展。那时候,我觉得颜色是活的,画笔在我手里,好像什么都能创造出来。”
周景逸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回忆般的暖意,但转瞬即逝,就被更深的沉寂所取代。
“后来,他们把我接到身边。发现我花太多时间在画画上,很生气。撕过我的画,摔过我的颜料盒……说那是没出息的人才做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但祁川墨却仿佛能透过这平静,看到那个年幼的、热爱被一点点扼杀的周景逸,看到他无声的挣扎和绝望。
“他们给我报了很多补习班,奥数、英语、物理……要求我每次考试都必须在前三名。
考好了,是应该的。考不好……”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透过电波传递了过来。
祁川墨攥紧了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疼。
他无法想象,周景逸那样一个看起来清冷自持的人,在那样高压和控制欲极强的环境里,是怎么度过一天又一天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周景逸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和冷漠,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父母的离世,更是长年累月被压抑、被否定、被修剪掉所有枝桠后,形成的保护色。
“后来……我就不画了。”周景逸最后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把所有颜料和画具都收了起来。按照他们期望的那样,每天只知道学习,学习,再学习。甚至……学到生病住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学到生病住院”这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祁川墨的心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苍白的病房,冰冷的点滴,还有那个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麻木和疲惫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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