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零食·分享（2/2）

祁川墨的动作顿住，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他。

周景逸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抬起眼，看着祁川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不需要这些。

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他停顿了一下，避开了那个可能让祁川墨更不自在的词语，“下次月考，数学及格。”

祁川墨愣住了。他拿着那盒布丁，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脸上的怒气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错愕和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周景逸一样，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周景逸的表情很认真，眼神清澈而直接。

祁川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悻悻地收回了要扔布丁的手，把那盒子胡乱塞回自己的抽屉，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昂贵的、花里胡哨的零食果然没有再出现在周景逸的抽屉里。

周景逸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祁川墨大概觉得自己的“好意”被拂了面子，不会再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零食是消失了，但另一种形式的“分享”却开始了。

有时是早上，祁川墨会拎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走进教室，然后把其中一份随手丢在周景逸桌上，语气依旧是那种硬邦邦的“买多了”、“凑单满减”、“不吃浪费”。

有时是体育课后，祁川墨会买两瓶水，自己拧开一瓶咕咚咕咚灌几口，然后把另一瓶没开封的，“不小心”放在周景逸手边。

甚至有一次，周景逸感冒了，课间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下一节课间，他的桌上就多了一盒包装朴素的润喉糖，“吵死了，赶紧吃！”

周景逸看着那盒和祁川墨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看起来平价又实用的润喉糖，再看看那张语气恶劣却透着关心的纸条，心里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又来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那么排斥这种改变了形式的“分享”。

这些不再是彰显财力的奢侈品，而是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带着点笨拙温度的小东西。

它们不再被偷偷摸摸地塞进抽屉，而是被祁川墨用那种“老子才不是特意给你”的别扭方式，强行塞到他的面前。

周景逸沉默地收下了那份“买多了”的早餐，在祁川墨看似不在意、实则偷偷瞥过来的目光中，安静地吃完。

他拧开了那瓶“被顺便”买来的水，喝了几口。

他也剥开了一颗那盒“嫌他吵”的润喉糖，清凉的甜意缓缓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不适。

他依旧没有说“谢谢”。但他想，祁川墨大概也不需要他正儿八经的道谢。

这种心照不宣的、一个别扭地给，一个沉默地收的模式，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种新的、奇怪的默契。

那条曾经被祁川墨用马克笔狠狠划下、象征着对峙与隔绝的“三八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些细碎的、无声的互动，擦拭得模糊不清，名存实亡。

课桌中间，不再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反而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纽带。

他们依旧很少交谈，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悄然消散，被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所取代。

周景逸偶尔会想，或许，祁川墨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只知道用钱解决问题的纨绔子弟。

在他那身尖锐的刺、笨拙的心。

就像此刻，祁川墨又把一包看起来像是家里阿姨手工烤的小饼干扔到他桌上，嘴里嚷嚷着：“太甜了，齁得慌，你解决掉。”

周景逸看着那包散发着黄油香气的、形状朴素的饼干，没有拒绝。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口感酥脆，甜度适中。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祁川墨飞快移开的视线，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周景逸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嘴角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