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探望·医院（2/2）

“好多了，别担心。”何华母亲温和地回答，目光慈爱地看着忙前忙后的池少虞，“少虞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天天跑来跑去的。”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应该的。”池少虞摆摆手，语气轻松，但眼下的乌青显示他这几晚都没休息好。

何华默默地重新拿起苹果，继续削皮，长长的果皮均匀地垂下，没有断裂。他的动作很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细微的动作里。

周景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掺杂了疲惫、担忧，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责任感的复杂神色。

祁川墨坐在旁边，有些无所适从。他看着这窄小的病房，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妇人，看着沉默削苹果的何华，再看看熟练照顾人的池少虞，这一切都离他那个充斥着金钱、游戏和冰冷别墅的世界太遥远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生活的重压，什么是真正的困境。

他那点所谓的“烦恼”，在生死病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匿名存入医院账户的那笔钱。当时只是一时冲动，一种模糊的、想要做点什么的想法驱使着他。此刻，置身于此情此景，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笔钱或许真的能起到一点作用。

但这作用，在面对白血病这样的疾病时，又显得那么无力。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苹果皮被削断的细微声响。

阳光移动着，光斑落在了何华母亲盖着的白色被子上。

“小华，”何华母亲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给同学们拿点吃的，我记得柜子里还有少虞昨天买的橙子……”

“阿姨，不用忙，我们刚吃过饭。”周景逸连忙阻止。

“对，您别客气。”祁川墨也赶紧说。

何华母亲笑了笑，没再坚持。她看着周景逸和祁川墨，语气温和而真诚：

“你们都是好孩子，和小华、少虞一样……阿姨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能要拖累小华很久……”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克制住了，“看到他身边有你们这样的朋友，阿姨……就放心多了。”

这句话，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投入在场每个少年的心中。

何华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池少虞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周景逸感到喉头有些发紧。

而祁川墨，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朋友……这个词，对他而言，曾经很陌生。

但现在，在这个充斥着药水味的病房里，从这个病弱的妇人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主要是池少虞和何华母亲轻声聊着天，周景逸和祁川墨偶尔插一两句话。

气氛不算热烈，却有一种淡淡的、相互支撑的暖流在无声流淌。

离开医院时，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重新呼吸到没有消毒水味的空气，祁川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心情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池少虞要留下来陪夜，和他们道别后，又匆匆返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