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暴雨.温情(1/2)
周爷爷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这把旧伞你用着,我和景逸用这把新的,正好。”
祁川墨低头,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这把黑色长柄伞。
伞柄是木质的,因为常年使用,已经被磨得光滑,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深色的木质纹理。
伞面是普通的黑色尼龙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折叠得整整齐齐。
这把伞,和他平时用的那些名牌潮流雨伞完全不同,它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此刻握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流下,划过他的脸颊,冰冷一片。
但他握着伞柄的手心,却感受到了一种灼热的温度,那是来自眼前这位老人掌心的、真实的温暖。
在他的世界里,父母只会在他生病后叫来家庭医生,或者打钱让他自己去买最好的药,却从未在他狼狈地站在雨里时,递过一把伞。
他的那些所谓“朋友”,更多是一起吃喝玩乐的伙伴,在这种时候,大概只会嘲笑他一句“倒霉”,然后各自飞奔避雨。
没有人会像周爷爷这样,带着纯粹的善意和担忧,将一把或许是自己日常使用的旧伞,毫不犹豫地递给他这个其实并不算熟悉,甚至可能欺负过他孙子的“坏学生”。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是惊讶,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被陌生人如此自然又真诚关怀时所产生的,巨大的震动和……酸涩。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看着老人那双布满皱纹却清澈慈祥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滚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不用”,想说“我没事”,或者像平时那样拽拽地回一句“多管闲事”,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终,他只是僵硬地、几乎是凭借本能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把还带着老人掌心余温的旧伞。
指尖触碰到微凉湿润的木质伞柄时,他仿佛被烫到般轻微颤抖了一下。
“……谢谢。”极其艰难地,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滂沱的雨声淹没。
他不敢抬头看爷爷的眼睛,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幸好有雨水遮掩。
“嗐,谢什么,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爷爷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转身,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走向一直安静等待在走廊下的周景逸。
祁川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旧伞,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俩汇合。
周爷爷自然地接过周景逸的书包,周景逸没有拒绝,祖孙俩并肩撑着一把伞,缓缓走入迷蒙的雨幕中。
那两个背影,一老一少,相依相偎,在狂风暴雨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隔绝了所有的风雨和喧嚣。
那把深蓝色的伞,像一朵移动的、温暖的蘑菇云,在灰暗的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安宁的轨迹。
祁川墨就这么看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都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手里的旧伞沉甸甸的,那份重量,不仅来自于伞本身,更来自于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加掩饰的温暖。
它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常年被忽视、被金钱和冷漠填充的内心世界里,激起了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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